缓刑文件下来后，琉恩的脑袋暂时保住了，但让人意外的是，即使他被安置在了‘宠物店’，他的所有权却不在会长手上，还是归于了尤里安。

“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许锡朝走在前面带路的律律蹙下眉，“我记得，协会为了避免各方利用犯人祸害内部利益，这个地方的第一权利人一直都是会长。你们会长在想什么？”

“谁知道呢……”律律背着手，踩在地毯上的脚印有些虚虚的，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褪色几分，“我倒是无所谓啦，不管琉恩是会长的还是人渣的，毕竟怎么分我都没有份嘛。只要没有让莫莫抓住就好，不然的话会让我觉得烦恼。”

……烦恼？

尤里安拿到责任权不烦恼，莫莫西里拿到就烦恼？

她不是和莫莫西里关系更好一些吗？

听出点点风声，元乔带着怀疑盯她的背影，而她却像是感受到元乔的怀疑般，侧过头朝后头闪过一眼。

“实话说，”她的蓝发在顶光下略略发寒，可因疲惫而懒下的音调却中和了这分寒气，反倒有种平易近人的错觉，“这次二审，会长只批准了我一个人，连莫莫都被蒙在鼓里呢，冒着被弹劾的风险带你们一起过来，可是让我有够心惊胆战的，所以——”

她在尽头处的一扇巨大机械门前停下，抿起个笑，朝元乔和许锡做了个‘嘘’的手势，“事后，记得要保密哦。”

……

“保密？”莫莫西里敲动游戏机的手指停下，他偏眸睨向直挺绷在门口的执事，眉间皱起。

“没、没错！律律小姐是这么说的。”执事咽下口水，捣蒜般点头，“自从上次被律律小姐挑破了我是您的人之后，她除了日常琐事之外，都不怎么使唤我了，也不让我跟在身边，所以对于她的动向我……确实不太清楚。哦——不过今天下午她让我从一支部接了个人回本部，好像是叫做……元乔？”

听到‘元乔’两字，莫莫西里指尖一动，他垂眸看着游戏界面的花花绿绿，一股没由来的心悸恍惚冲来。

“她叫你去接元乔之前去见过谁？会长？”

“您……您怎么知道的？”莫莫西里的声音带着燥意，执事汗颜着眨巴眼，“她、她没让我跟着，这件事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所以就没来得及上报给您。她以前隔三岔五就会找会长述职，所以……”

所以，这次说不定也只是单纯的述职而已。

执事没敢把后头这句说出来，见莫莫西里脸色阴下，他莫名感受到一股做错事的心虚，额上不觉渗出些汗来，发丝杂乱黏在皮肤上，瘙痒、冰冷，恍惚间，能够感受到头发鼓动的心跳。

‘扑通、扑通！’

汗液顺着发丝滴在衣领上。

‘扑通、扑通！’

眼镜上沾上了脱落的睫毛。

‘扑通！’

莫莫西里……正眼中带刀地瞪着他。

要被砸了！

想起之前共事的另一个执事捂着满头的血从莫莫西里的房间中出来，他垂在腿侧的手忍不住抖了几下。

要避开！

等他动手的时候就稍微偏一下身体！

要不动声色！

蜷曲起的手指僵硬起来，预想过抛物线的落点，执事整装待发对上莫莫西里的视线，眼中的惶恐被即将到来的躲避游戏所替代，只留下单纯的警惕。

可——

“……我知道了。”预想的情况却被莫莫西里收敛的视线所打破。

“……什么？”执事一愣，反倒有些不愿意了，苦了他刚刚动了那么久的脑子，给自己打了那么久的气。

“你不用再跟在蓝毛身边了。”莫莫西里敲击游戏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力度更大些，“哼，都是我的错，居然让脑子不好使的人去监视她。你以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好了。再说——”

莫莫西里的声音带着一分嘲笑，眉间的鄙夷毫不掩饰，他睥睨着游戏中跪地求饶的敌兵，嗡动下嘴皮子——

“那个老不死的白眼狼才是最蠢的。”

……

“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面对律律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元乔和许锡对视一眼，歪头重复一句。

“嗯嗯，对于一个真正有着灵魂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面前的机械门应声而开，从中冲出一股冷气，将律律本就不算利落的长发交缠得愈加凌乱，她迎着风，自问自答起来：“是能掌控自己的自由。”

“但是啊——”

走入门后的冷白灯光，她边走边将长发束起，脚步再不似之前般悬浮，“现在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都不存在这种自由，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们确确实实把自由和任性妄为搞混了哦。杀/人、强/奸、吸/毒、强迫他人吸/毒、恐/怖活动……每个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在说自由什么的，都在说没有办法，不是故意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