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锡确实有需要核实的情报,可他却摇头:“不急,今天就放松一下好了。律律不可能不知道这回事,会让我们来这里买鱼只能说明她不想管。”
“嗯,我知道了。”闻言,元乔面上的轻松重新绽开。
……
“嗯嗯,没错,是我。”抱着章鱼玩偶躺在床上,律律将手背覆在眼上,轻笑一下,耳中的通讯器亮起绿光,“看到我不到场就害怕了吗?你的胆子没有这么小吧?不然也不会趁着海神基地混乱的时候把财政榨干,海神基地破产的重要一步就是财政,你可脱不开关系哦,商人小姐。”
“哎呀哎呀,所以我这不是在请您放我一码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从海神基地混乱中逃出生天可吃了不少苦呢,可怜我一下吧,我可是从小就离开了妈妈,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通讯器后传来哭泣的‘呜呜’声,“您的鱼我可是一直都留着呢,好几个人逼我我也没卖……对了,我可以不收您的钱,怎么样?”
律律却是不理她装模做样的啜泣,自顾自打了个哈欠,“算时间,我的人差不多已经到了,不要因为我不在场就随便欺负他们哦。就这样。”
取下耳上通讯器,往满地邋遢中一丢,律律疲惫地深叹口气,她抱着章鱼玩偶侧躺过身,躲进满床的毛绒玩偶中继续睡了起来。
真是麻烦的人啊……
闭上眼,脑内浮现通讯器后的女人的脸,律律呼吸渐缓,很快,意识就沉了下来。
……
深海水族馆。
这里是主展缸,纵深有二十多米,像个巨大的水桥般罩在众人头顶,将仰面拍照的游客打上一层蓝光。
许锡和元乔并肩没入这蓝光之中,随着人流蹑步往前。
自从进入展缸之后,元乔面上的好奇就没停下来过,仰头看着头顶飞过一群斑斓的鱼,他扯下许锡的袖子示意许锡去看,可许锡却是情绪很淡地抿了下唇,再没什么正面的情绪价值。
因为……他真的好想上厕所。
刚进来的时候,许锡肚子里的饿虫泛滥,所以硬是恬着脸让元乔给他买了好几个抢钱的大汉堡,不过这还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他为了不让自己噎死,一口气把一升的矿泉水给干了,为此赢得了一圈人的掌声。
想起沐浴在掌声中骄傲抬首的自己,许锡第一次没办法和自己共情,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此时此地正是人流量最高的时候,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脑袋,厕所在几百米处的最尽头,按现在的行进速度,起码还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得救,而这,还是在和元乔说明情况后完全被元乔理解的情况下……
瞄着元乔满是兴趣的侧脸,许锡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怕扫兴,而是觉得很丢脸,毕竟在他豪饮的时候,元乔就提醒过他不要喝这么多的水,但他沉浸在众人的喝彩中无法自拔……
忍。
攥紧袖边,许锡强压下膀胱中幽幽晃荡的折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瞪向正贴在玻璃上捕食同事的魔鬼鱼,然而——
“妈妈,片片鱼要把丑鱼吃掉了!”一道童稚的着急伴随着肘击撞上了他的侧腹,而且撞了一下还不够,对方像是找到发力点般故意来了好几下。
接二连三的撞击,叫许锡才憋紧的气泄了口,差点就要身败名裂了。
“还真是……”见魔鬼鱼将同事吞下肚,牵着小男孩的女人‘啧’了一声,“别看了别看了,看多了这种血腥的对小孩子不好。真是的,负责人怎么想的?放出来展览之前也不知道培训一下,影响了小孩子的生长发育怎么办……我等会儿就去投诉!”
说着,女人将扒在玻璃上的小男孩撕下来,蹙着眉就要往别的地方走,可一回头,她就正面撞上了许锡目眦欲裂的表情。
“你好。”捂着侧腹上差点决堤的痛,许锡认出了这对母子,正对着他吐舌头的小男孩,正好就是以前在列车上一巴掌把他的黑兔子拍脏的熊孩子,他带着恐吓意味冷向小男孩,“你刚刚打了我,我能还你一肘子吗?”
许锡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状,小男孩吐舌头的表情僵了几秒,立马扯上女人的衣服,女人护崽般挡在小男孩身前,也是被许锡吓了一跳,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冷静,还是回以了许锡一个瞪。
“光天化日之下要打小孩子,什么人啊?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女人声音挺大,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但她也没仗着有人‘撑腰’就围剿许锡,反而扯着小男孩往人群中躲,一副害怕被许锡报复的样子,“长得高高帅帅的心居然这么黑,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以后指定找不到老婆!”
最后这句被女人扬高了调子。
随着一个高分贝尾音收尾,女人再不见身影,只留下许锡立在原地,被这尾音激得不住眨眼。
找不到……老婆?
脑内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他默默闷起了一口气。
没有人能这么说他!
带着生理和心理的不满,他故作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朝身旁的元乔看去,想要从元乔身上找回些认同感。
可——
“你……在干什么?”一转头,却见元乔抽着表情,和他隔开了好几步的距离,一副想要撇清关系的姿态,“你刚刚,在做让人丢脸的事……吗?”
最后的这个‘吗’极具灵性,是那种去掉也不影响表达的灵性,陈述句的灵性。
感知到元乔的兴趣因为他而全然消散,许锡很想把自己先被欺负了的事实坦白,可不知是出于自尊心还是被误会而赌气,他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最终,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很憋屈地扭开了头,面无表情起来。
“……抱歉。”他把袖子上的扣子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