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暖灯洋洋晒在标本墙上,将墙上色泽光亮的皮毛晒出几分生气。
停驻在一副猞猁标本面前,少年偏眸扫一下跟在后头的执事,眉间红痣随着蹙眉的动作一缩。
“主水箱?”他任由腿边的毛茸茸对着标本呲牙,微沉些语调,“晴羭带人去那里干什么?我之前一直没问,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执事推了推单边眼镜,面不改色颔下首:“是律律小姐的人。”
少年不动声色张了张嘴,似在惊讶。
“晴羚少爷,晴羭小姐带客人参观还有一段时间,请您跟我先到会客室休息一下。我已经和晴羭小姐联络过了,她不过多久就会来找您。”执事朝标本走廊的另一头引路。
这就意味着晴羭不想让人打扰吧……
读懂潜台词,晴羚倒是不再说什么,他最后瞥一下墙上还算新鲜的猞猁标本,几不可见紧下眉,就随着执事往另一头去。
而跟在他脚边的毛茸茸却是被标本绊住了脚。
它昂起胡须盯着猞猁标本下的一排通用语,‘晴骥’两字笔顺死板地刻在名牌上,像是穿了一套正装。
……
“没错没错,爸爸是叫做晴季。就读音来看和大哥的名字一样,总是让人搞不清哈哈,不过搞不清也没关系嘛,毕竟大哥是被爸爸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话说,你对我家的事很清楚嘛!”晴羭朝许锡抛出一个星星眼。
只是名字而已,当然懂,毕竟猫头鹰调查的各种违法人员名单上他卷卷有名,属于协会重点审查的人物。
拿到名单的时候,许锡还在感叹这人八爪鱼般违法犯罪一手全抓,不干一点人事,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却……
“你说你威胁了那个叛徒,是什么意思?”许锡对于她的上位史以及家族关系半点不感兴趣,只将注意力定在她庞大的潜台词上,“你在海神基地的时候干了什么?还是你手上有摘出叛徒的证据?或者说……”
许锡没有把话说完。
余光突然瞥到什么,他迅速盯向水缸,就见黑黝深水中,一对足球大的眼珠子瞪似地贴在了玻璃上。
是大王乌贼。
它像是能听懂几人的对话,眼珠子在眼睑覆膜下缓缓转动,视线死死盯在元乔身上。
元乔背身靠在楼梯护栏上,看不到它,只专心听两人说话,见两人突然噤了声,表情各异地朝他这头看来,带些疑问歪下脑袋。
“……怎么了吗?”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身后,元乔只见一道影子在水缸内闪过,并无任何异常。
“它……就是你用来威胁叛徒的东西,是吗?”许锡看回了晴羭,余光时不时往水缸中的影子上瞟,“它是什么?”
晴羭却是没回过神般还盯着水缸,她似是对于方才贴来的眼珠子感到意外,面上不正经滞了几秒,才在许锡略显强硬的语气中转开了视线。
“他……是谁?”她无视了许锡的问题,眼睛觑起,咬在了元乔身上。
“虽然它无视海水压力在陆地上生存了这么久很让人意外,但海神基地的高层这么保护它,根本不是因为这个意外,反而本末倒置了。让他们这么做的是一个更重要和决定性的原因,”许锡自说自话起来,他得出答案般笃定道:“那就是——这只大王乌贼是叛徒留下的实验样本,而这个所谓的意外,是实验中留下的副作用,对吗?”
晴羭还盯着元乔,她微歪着脑袋,带出一个常年训练后下意识的笑,“我知道他是律律小姐身边的红人,原因嘛还不太清楚。不过还真是奇了怪了,就算是红人,也不能自己不出现,就把这种重量级的任务随便派出来吧?为什么她能相信你们到这种程度?”
“而这个实验,和基因药有关。”许锡直直插在两人中间,将晴羭射在元乔脸上的视线悉数挡干净,“除此以外,我想不到任何和叛徒有直接关系,又能让高层们大动干戈的原因。所以——”
“所以——”晴羭勾起一个无温度的笑。
许锡下定结论:“你,是在利用叛徒在乎的实验样本威胁叛徒帮你上位,成功后,又为了不被他报复,选择用这个实验样本当作投名状找到律律合作,想要反杀他。”
“你们,和叛徒有重要关系。”晴羭也下定了结论。
两相敲锤后,三人间弥漫开一场休止符般的寂静,只有水缸中上涌的水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元乔在这水泡的咕噜声中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从许锡霸道的遮挡下挪出身子,将两人看过一遍,沉口气:“你们……能一个一个说吗?我都会听的,声音叠在一起,我一点都没听清楚。”
许锡看向从他身后偷跑出来的元乔:“……”
淡下假笑的晴羭也是:“……”
又是一阵寂静。
“……没错,看不出来脑袋挺好使的嘛,就和你说的一样,我是要找律律小姐合作。”终是晴羭被看穿得彻底,率先坦白起来。
她无所谓摊手,“不过不是我提出来合作的,我也是被她揪住了小辫子才妥协的,她可坏得很呢!收下我的贿赂翻篇多好……哎呀哎呀随便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你们也不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吧?不就是欺负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吗?呵。”
她撇着嘴,破罐子破摔起来,满眼的老谋深算被‘妈妈’两字带出些潮湿。
没想到她变脸这么快,许锡静了几秒,也不和她打哈哈了,直切重点疑问:“叛徒能由着你威胁也要把这只大王乌贼带回去,只能说明它很不简单。你和律律有谁研究过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