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地图上的高中已至晚上九点,正是学生们晚自习的时候,站在校门口,三人被冷风刮过,具是抬头看向校门内有些风化了的校长雕塑。
“……好破。”晴羚藏不住事,将三人心里话说出。
下一秒,就被教导主任‘和善’地摸了摸脑袋。
“这就是咱准备入学的孩子?”教导主任戴了副眼镜,男,三十出头,抽着笑看向元乔许锡,“挺实诚一孩子哈。两位家长怎么说?现在进高三班的话已经有点晚了,还是准备留一级从高二开始上?别看我们环境简朴,教学质量还是不错的,我们今年的毕业生公立大学升学率有四成呢。”
“哼,那不是很完蛋吗?”晴羚别开教导主任的手。
他虽然从小到大请的都是家庭教师,对外界教育水平不清楚,可晴羭所上的女子高中光重点大学的录取率就有百分之九十八,相较之下,他只觉这所学校的学生前途一片灰暗。
见教导主任带着不悦抽动下眉毛,他带着优绩主义和社会利益既得者的傲慢双手插兜,很气人地咧开了一个笑。
但——
“嘶!”下一秒,他浑身的高人一等就被一个脑瓜蹦给敲了下去。
他回头瞪去,正正对上了一双女人的眼睛。
是元乔。
几人为了混入学校,决定以意愿入学为机会,扩大接触面,以好找到躲在学校的情报人员,但三人都入学显然不合理,且没有监护人在场,嫌疑很大,所以再三商讨下,决定用‘拟真形象’伪装外表,元乔许锡扮演父母,晴羚扮演两人的孩子。
晴羚起先是极度抗拒的,几度想要引爆校门强势进入,但最终被两人压下了,在十几轮的沉默抽签中,他格外被命运眷顾,最终还是妥协了,握着‘孩子’这一身份咬碎了牙。
而现在,他后悔了。
面对着元乔这个‘母亲’合情合理的教训,更加后悔了。
他凭什么这么教训他?
就连晴羭都没有这么敲过他的脑袋!
“不要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面对着晴羚的恨恨,元乔带着严母的架势双手抱胸,压迫着熊孩子,“财富、地位、天赋、外表……你比起其他人来说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如果交换的话,你未必能做得更好。”
晴羚从没进入过角色,捂着脑袋上的痛,叛逆地‘哈’了一声。
“这是游霖说的。”元乔和角色深度融合,面对着没教养的孩子,决定再次行使暴力但三观正的母亲这一人设的特权。
可——
“好……好了亲爱的,孩子知错了。”和稀泥的父亲许锡将两人隔开,他陪着笑安慰母亲几句,带些不好意思看向教导主任,“这孩子给我们宠坏了,您见谅哈。我们不着急办入学手续,能让我们去学校里面参观一下吗?”
“呃……这个嘛,你们大晚上的过来,学生们都上晚自习呢。明天来也是一样的。”教导主任将瞪在晴羚身上的视线收回,看向了面容老实的父亲许锡。
“我们就随便走走,不会打扰学生们的,这也是让我们家孩子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嘛。”
“这个……”
教导主任有些为难地推了推眼镜,总觉几人大半夜的来说入学的事很奇怪,可一想到招生一年比一年困难,不假时日就有被其他学校吞并的风险,还是不想错过生源,犹豫半天,咬牙应下了。
该说不说,除了破旧一点,这个学校还挺大,除了正常该有的操场和教学楼,甚至还配备了一个四层的独栋信息楼,只是相较于教学楼的灯火通明,信息楼黑得差点叫人没看见。
“我们学校虽说位置偏了一点,但胜在清净啊,不像别的学校一样周围都是各种店,那些玩的啊吃的啊都会影响学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在我们这里统一化管理不说别的,就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这一点上,就很不错。”领着三人在学校逛了一圈,教导主任絮絮叨叨了一路,深怕家长看过校内废墟后扭头就走。
可这过分的殷勤却叫许锡狐疑了起来,就算是学校招生困难,但也不至于让一个主任这么低声下气,他们用的也不是有钱人的人设,再说回这个主任……
许锡不动声色将他打量过一遍。
也太年轻了些。
“嗯,主任说得很对,养成良好的习惯确实很重要。”元乔扮演母亲上了瘾,见晴羚一脸的满不在乎,他带着不争气的表情蹙起了眉,“听到了没有?以后你就和其他学生一样住宿了,我们也老了,没法管你一辈子,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不然的话我就让老师用棍子抽你。”
晴羚瞪元乔。
“行了行了,不说了,长大了翅膀硬了,打不得骂不得父母管不了了。老公,今天晚上就让他留在学校的宿舍适应适应吧,我们回去,家里小的那个还在等着,妈说不定又尿床了,别让她冷到了。”
元乔带着母亲深沉的爱看晴羚最后一眼,背过身命苦地擦了下眼睛,勾住了许锡的胳膊。
实话说,许锡被他吓到了。
“你私下里到底在看什么……”
嗫喏着抽搐下眉毛,许锡也是很有天赋地配合了起来,他安慰般拍了拍妻子的肩,带着委以重任的眼神看向教导主任,“这孩子犟得很,也从来没和其他人一起住过,宿舍要是没空位的话就让他挤一挤,要是有空房间的话还拜托您给他安排一下了。我怕他闹矛盾。”
“今晚上……就住下?”教导主任意外,看着有些难办。
元乔许锡开始配合地倒苦水,一会儿的工夫,什么都没做过的晴羚就背了不孝且对父母兄弟拳打脚踢的黑锅。
拗不过两人,教导主任只好妥协:“也……行。”
晴羚却不乐意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东西,我为什么非得要住下来?”
“非得要住下来的理由你应该很明白。”元乔痛苦的语气平静了几分,他带着威胁的意思瞥了晴羚一下,继续扮演起命苦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