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

“不知道的话不会问吗？”

见晴羚抱着新领的被子站在教室门口，伏案批改小测试卷的班主任停下打叉的动作，烦躁抬头，“我不相信你问了他们会不告诉你。”

“我问了，被他们无视了，因为他们连圆锥曲线都学不透，在生我的气。”晴羚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带着受害者的无奈蹙眉沉口气。

听到晴羚这声叹，被指名道姓的同学们将脑袋从成堆的试卷中拔起，怒而瞪他：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接收到满教室的怨气，晴羚只觉自己被欺负了。

他在经历过被同桌扇巴掌后就很收敛自己的脾气了，其他同学跑过来问题目的时候也很有耐心，但人和人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就像让猴子学会相对论。

晴羚讲得很痛苦，想要打人，所以只是稍微建议大家放弃圆锥曲线这一模块而已，但建议建议着，他发现升学考试要考的内容大家都得放弃才行。

嗯，要放弃数学才行。

“——所以，我觉得大家还是趁着年轻赶紧去找个工作混一混比较好。”他明明用词尊重，没成想却遭受到了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白眼。

“放你妹！”

诚心请教的班长在他劝说放弃升学考试之后，抹着眼睛跑出了教室，回来后满眼通红地埋在卷子里再不说一句话。

在班长的带头下，晴羚受到了大家的敌对。

“——所以，差不多就是这样。”将一切和班主任和盘托出后，晴羚抱着被子委屈地‘呵’了一声，面无表情起来。

而听过解释后的班主任嘴角一抽，批改试卷的红笔在卷子上停留下一小块红斑。

也没听说过新来的学生脑子有毛病啊……

而且这次小测为了摸底上了些难度，全班都不太理想，就他的试卷批得极其舒服，一水的勾打过去都不用停，字也端正漂亮。

瞠目结舌之后，班主任朝身为晴羚同桌的女生招了下手：“赵语情，你带他去宿舍吧。”

“……我？”被点名，赵语情一愣，登时就不乐意了，但她刚想拒绝，就接收到全班希冀的视线。

见状，她心一软，极其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

现在正值晚上十点，差不多已经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可和晴羚所属的一班一样，除了高一的学生，其他班都没有下晚自习的趋势。

抱着被子枕头跟在赵语情身后，晴羚默默打了个哈欠。

元乔许锡已经在九点半左右的时候交代完他别惹人注意之后就断了线，耳边除了夜风的呼呼，就是两人步调不一的脚步声。

“从这里上去四楼都是我们班男生住的，你自己找个空位置睡吧。我走了。”将人带到男生宿舍门口后，赵语情瞥了晴羚一眼，就缩着脖子准备回去。

可——

“你其实很有前途。”晴羚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将她的步子扯住了。

她带着莫名其妙回头：“……啥？”

“虽然你的数学思维模式有点问题，总是喜欢用直观但浪费时间的方法来计算，但你说不定是个勤劳的人。”

“切，是哦，我脑子没你灵活哦。”赵语情白了晴羚一眼。

“因为很勤劳，所以你才会在班里那么受欢迎，是吧？”晴羚的被子枕头从怀中滑落，脏在了地上，他也不捡，反而没看见般踩了一脚，向一处正色看去。

见状，赵语情提醒着‘喂’了一声，见他没反应，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而后——

就见男生宿舍角落处的绿化带中，一个背影瘦削的女孩躬曲着身体，不停地用铲子挖着绿化带中已然冻得发僵的土，她浑身脏兮兮的，周边的泥土发出奇异的腐腥味。

通过对方极具辨识度的浅色头发，赵语情认出她是高三二班的一个学姐，不觉带着诧异张了张嘴。

因为这个学姐患有白化病和精神病，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因为身体不好暂时休了学，至今都没有听谁说过她返校了。

“她、她这是……”面前的场景过于诡异，赵语情在一阵冷风中瑟缩了一下，看向了晴羚。

就见晴羚面不改色，像是见惯了奇怪的事情。

他浑身的气氛冷了下来，那张普通到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脸恍惚闪了一下，几个眨眼间，一颗极其醒目的小红痣在眉间怪异地明灭起来。

他不对劲！

感受到晴羚正用余光瞟着自己，赵语情颤笑着竖起了汗毛，带着躲避危险的下意识往后大退：“我……我要走了，我要回去写卷子了……”

可——

待她转过身不过一秒，一道带着威胁的力就攥上了手腕。

带着惊恐徐徐回头，就见一个助人为乐的笑从晴羚唇边徐徐勾起：“她看起来在找什么，去帮她一下吧？因为你很勤劳，对吧？”

“锃——！”

名为人生的弦在赵语情耳边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