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后,我想了很多,也查了很多……弄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制造变异老鼠。”
“你想用这种方法,去报复那些把鼠疫之罪栽赃到你们头上,迫害你们的人吧?”
“我因为闯禁书室被发现,被关禁闭室时,做了被变异老鼠围攻的噩梦。我梦见它们长着黑死病人的脸,大声控诉,说,都是你们害的,你们都该死!”
“后来你来看我,我告诉了你这个噩梦,你安慰我说,南岛鼠疫在归化圣殿以后,已经绝迹了。”
“可是我最近向阿斯特丽德求证,她说南岛从未有过鼠疫,那里的炽热阳光和清洁魔法可以让大部分病毒无所遁形。所谓的南岛鼠疫横行,完全是造谣。”
“真相是,在圣殿势力大的一些地区,盛行过鼠疫,那时恰好是格洛温迪戈尔岛——也就是你家乡的游学季,很多在外游历的魔女,你的同乡,被卷入这事件,成了替罪羊。”
“虽然她们谨慎地隐瞒了自己的魔女身份,可是,那些受灾地区的人觉得,这些穿着不同,风俗不同,还不怎么与当地人相处的异乡人,一定是带来灾难的源泉。”
“那场传染病让很多人失去亲人,也让官员们被愤怒的民众问责。许多人自发地上街游行,抗议,火烧市政厅,卫生部门大厅,还有圣殿——质问官员和主教们把纳税者捐款者的钱花在了哪儿,为何会让这可怕的疾病突然爆发,持续数月。痛苦的人急需排解发泄,被问责的人也急需一个减少民众怒火,让自己摆脱罪责的方法,于是,那些人把矛头一起对准了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异乡人们,其中就包括许多你的家乡人。”
“在那场无妄之灾中,她们中的有些人逃了,有些人运气没那么好,被迫害了。在反抗中,她们暴露了自己的魔女身份,更让已经疯狂的人认定,就是她们用魔法把老鼠都召唤来散播传染病的,这就是'南岛魔女散播鼠疫'谣言的由来。”
“这次的事件,各地的圣殿多少都有参与,但做的最过分的就是伽西格兰,还有这里——威夫伽格。”
“在那次事件之后不久,这两个地方的圣殿还以灭杀传染源为由,对你的家乡进行了包围,进攻,这也是你和你的同伴被迫流亡的原因。”
“你逃了,但你的很多同伴被捕,还有很多下落不明,或是不幸死亡。”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地方的加害者。要复仇,也会先从这里开始。我想,你伪装身份,混入中央圣殿,就是想从我开始下手,给威夫伽格带来灾难吧?”
“在我确信我有预言天赋以后,回过头梳理这件事,我才恍然大悟。我做的那个梦并不是简单的梦,而是预知梦。”
“原本,用那些变异老鼠来让我染上病,应该是你打算要做,并且很可能会成功的事。如果我没有意外地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以我对你的信任,你确实很容易做成这件事,所以它会出现在预言里。”
“这个复仇计划很妙。如果神血圣女染上传说中魔女的脏病,还传播给别的圣徒和平民,人们对圣殿的信仰将被极大地动摇。而且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栽赃,也最能让受害者心里快慰。而作为策划者的你,可以凭借这件事,短期内获得极大威望,吸引更多同仇敌忾的人集结在你身边。”
“这件事之所以没发生,是因为你被迫取消了对我下手的计划——你惊讶地发现,你最想拉拢的合作者——另一位南岛领袖的继承人阿斯特丽德,竟然和我在一起,而且把我看得很重要。你要是对我不利,恐怕会影响与她的联盟。所以你得重新计划。”
奥罗拉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眼中含着泪。“说实话,每次想到你欺骗我多年,还计划着栽赃我,谋杀我,我都觉得心痛得快裂了。”
“我想狠狠地咒骂你,偷偷拿刀捅你,甚至是直接煽动阿斯特丽德把你打个半死,让你体会到被当成盟友的人背叛的感觉……可是我做不到。”
“我想说服自己,说我是无辜的,说圣殿的罪孽与我无关,说你没有拿我开刀的理由……可是我做不到。”
“我确实没有直接参与过对魔女的迫害,可是……我一直享受着信众的供养。我无法保证我花的钱是干净的。我也无法保证我没觉悟前帮圣殿散播的一些言论,有没有影响信众,加深信众对魔女的误解……”
“你确实有很多理由可以恨我,对我恨之入骨。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演得这么好,这么晚才让我发现你的恨,又让我忍不住存有期待,觉得你或许真的对我有些亲情。”
萨曼莎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为奥罗拉擦去眼泪。
“你说的都对。我以前恨你,现在也恨你。除了你说的这些,我恨你的理由还有一条。奥罗拉,你太容易让人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