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坐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偏殿里，面前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黄，只照亮了她周围一小片地方，更远处是深深的黑暗。

她在等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奥罗拉知道她来了——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像深冬里忽然吹来的一阵春风，带来一阵暖意。

“你来了。”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姿修长，面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像两颗藏在夜空中的星。

“你这边进展如何？”阿斯特丽德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奥罗拉笑了。“你说的是哪个进展？是重修圣殿的进展，还是败坏拉尔夫名声的进展？”

“都是。”

“重修圣殿嘛——你比我清楚，你那又是放火又是塌墙的，进度能快才怪。”

奥罗拉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狡黠的得意。“至于拉尔夫的名声——你听说了吧？连他小时候欺负过别的小孩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阿斯特丽德挑了挑眉。“不是我翻的。”

“我知道。是奥尔佳。”奥罗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神采飞扬地说：“她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广。那些旧仆、那些贵族小姐，都是她联系的。她说，拉尔夫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只是一直没人敢捅破。现在有了‘神明不喜’这个由头，大家就都不怕了。”

阿斯特丽德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能干。”

“那当然！”奥罗拉语气骄傲。“我选的人，没有差的。”

阿斯特丽德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你呢？”她忽然问。

奥罗拉一愣。“我什么？”

“你做了什么？”

奥罗拉放下杯子，认真想了想。

“我什么都没做。”她说。“就是每天和多米尼克一起‘调查信仰情况’。今天去这个村子，明天去那个镇子，听那些老百姓讲他们的苦难，看那些破败的教堂和神殿。多米尼克的脸一天比一天黑，我觉得再过几天，他就要忍不住了。”

阿斯特丽德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浅，却让她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你故意的。”

“嗯。”奥罗拉没有否认。“让他亲眼看看，圣殿这些年对北境做了什么。让他亲耳听听，那些老百姓是怎么骂圣殿的。他不是大主教吗？不是最懂教义吗？那我就让他好好‘懂’一下。”

阿斯特丽德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你变了。”她说。

奥罗拉歪了歪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

奥罗拉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暖，像灯光一样，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柔的涟漪。

“那你呢？”她问。

“我什么？”

“你有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