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自己安心，沈芙决定早点参加秦卫风的追悼会。

沈芙把行李打开整理了一下，她醒得太早，民宿老板都还没出现在楼下，出门才发现聚着浓雾，看路都有些困难。

沈芙套了个围巾凭着记忆和导航急匆匆地往芗市高中旧址走去。

芗市高中周围都拉了施工的警戒线，听说是开春后就会拆除，原本的围着学校的白墙颜色泛黄，墙皮随着时间的推移剥落了不少。

门口边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后杂草丛生，她看到几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找了监控死角，居然翻了进去。

沈芙默默报了个警，说清楚后马上惜命地远离了这些旧建筑。

浓雾未散，反而朝她席卷过来。沈芙不知是怎么了，连导航都不看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往前走。

前面有人的哭声，沈芙定睛一看，周围是自己记忆里的学校模样。

浓雾完全散开，天空很清晰的淡蓝，阳光也很暖和。

面前的女生穿的是芗市高中的校服，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在沈芙离开之后早就换过了其他款的校服了。

沈芙想起什么，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校服。

可脑子像是生了锈，沈芙没想到什么不对劲。

那眼前的人应该是之前的学生，穿上校服来学校留念的吧。

沈芙豁然开朗，她好心开口：“你也是之前的学生吗，这里是危楼，不如去学校外面拍照吧。”

女生肤色奇白，简直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几天几夜。

她表情很哀伤地看向沈芙。

她又朝沈芙走近了点，长长的发丝垂下来触到她的肩膀，这让沈芙觉得有点痒。

靠得这么近沈芙也没觉得不适，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停了这么久还没有感觉到对面人的呼吸。

沈芙一张小脸漂亮得不像话，卷翘的睫毛疑惑地颤抖，脸色却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苍白。

女生的发丝仿佛有生命力，一点点变长，绕到身后缠住她的肩，沈芙看到她脖颈处那条狭长的伤口是红肿的状态，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不要……不要去……

女生的口型一直对她重复着“不要”，她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占了一大半，似乎很希冀她能懂她的意思。

“不要去哪，为什么不要去？”

沈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要……要缠上……

天空边飘来几簇乌云，天色一下子暗了起来。原本消散得干净的浓雾幽幽地重新聚拢。

女生眼白逐渐爬上很红的血丝，她不再直勾勾地盯着沈芙，反而抬头地看向天空，眼珠子稍显滞涩地转动了几圈。

接着女生仿佛得到了什么警告，嘴闭得很紧，无力地朝她摇了摇头，只是依然很哀伤地看着沈芙。

“警察叔叔，您看看她，她也跑进学校了啊，也把她抓回去！”

不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沈芙如梦初醒般睁开眼。

在寒风中不知不觉待了许久的单薄身体颤了一下，少女下意识将僵硬的指尖蜷缩起来。

眼前的建筑已经拆了一大半，只有门口褪色的金属门牌勉强让沈芙分辨出这是什么地方。

——芗市高中女生宿舍

穿着制服的几个警察一脸严肃地带着被抓的几个年轻人朝她走来。

沈芙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接起手机发现对面的警察表情惊讶地挂了手机。

“你就是报案人沈女士？”警察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报案的同志怎么也跟他们一样，跟着进学校了，多危险。”

后面跟着的年轻人才发现沈芙就是报案的人，又气又恼地瞪着她，脸上的神情都更气愤了一点。

我明明没进学校啊，沈芙也觉得纳闷。

面对询问她的警察，沈芙中气不足地解释道：“警察叔叔，我刚刚发现……我可能有梦游症，梦游发作才进了学校……”

原本只打算口头教育一下的警察听了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解释后立刻决定把他们这群不顾自己安危的年轻人带局里，按着他们每个人都背熟了安全守则。

沈芙不一样，沈芙还被专门找医生查了精神状态才放她走。

等她从警局出来时，秦先生关心地给她发了许多消息。

【秦叔叔：怎么了小芙，还没来吗？】

【秦叔叔：不急，这个追悼会时间挺长，大家都在等你。】

【秦叔叔：你不来看他了？】

沈芙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了，等着她似的。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沈芙连呼吸都没听见，只有通话时电流的沙沙声。

他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抱歉秦叔叔，我在警局耽搁了点时间。追悼会是在山上对吧，我马上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就在沈芙准备挂断的时候，他回话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在警局？”

语气严厉生硬。

沈芙完完整整地解释了自己耽搁的原因，见秦先生没回话，她这些习惯了直接说了再见后挂了电话。

【不着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秦先生果然没生气，沈芙心情颇好地打了辆车到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