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追悼会的大堂，她还以为自己会迟到，但走近就发现里面人挺少的。

秦家人都挂着肃穆的表情，沈芙抱了花走进去，每靠近一个人，他们都恰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你好叔叔，我想问问秦先生在哪？”沈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赶忙凑到她身边问。

男人下意识回答：“秦先生他怎么来，他早……”

话头生生被截断，一位道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沈小姐是吧，这里确实是秦先生为独子举办的追悼会，秦先生很想来，但是临出发前身体状况不允许，就在家休养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羞愧地低头小步走远。

沈芙手中的花被道士接走，放在供桌上。

房间的空间很大，但供桌前的一大片空间只有沈芙和道士走近，其他人心照不宣地远离供桌。

供桌上放着香炉，除了沈芙的花，其他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孤零零的。香炉后面呈放了反派的黑白遗照。

他是当年的模样，应该是在学校之外的场合拍的，穿着的是西服，抿着嘴角挑眉，桀骜不驯的模样。

看起来很鲜活的样子。

沈芙回头看道士，出现在道长身边的是一个细长的、模糊的灰影，很快消散了。

没等沈芙把心中疑惑问出，道长快步朝她走来：“秦少这些年很想你，沈小姐上柱香再走吧？”

香很新，沈芙不懂这些步骤，完全按照道士教自己的来，她垂眸睫毛密密地往下垂，看起来无端让人觉得乖巧。

道士不知念了多久她听不懂的咒语，等他如释重负地说声可以上香了之后沈芙才把香插到香炉里。

上完香后，寂静宽大的空间在她眼前仿佛活了似的，不断以她为中心缩小，不断靠近她。

这里也冷得吓人，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冷气冒出来。

沈芙往后退了点再站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秦家人把暖气开成冷气了吧，这么冷。

香不紧不慢地烧着，白烟柔软、细长，而秦卫风的遗照，轮廓模糊不清，沈芙眨了眨眼，是错觉吗？

五官模糊不清的人脸微微浮现一丝笑意，嘴唇张张合合，好像要冲出来和她说话似的。

“道长，照片是不是被灰尘弄脏了，有点模糊？”沈芙声音有点发抖，她再次望向身后的道士。

而身后更热闹的场景一下子夺走了她的注意力，原本空荡荡的空间内出现了许多人，他们没什么表情，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

沈芙努力说服自己他们是前来怀念秦卫风，很伤心才这样。

道士疑惑地反问她：“沈小姐是不是看错了，照片挺干净的啊？”

沈芙一仔细用眼睛检查照片，果然很她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变化。

她瞄了一眼安静得有些诡异的人群，不敢再待下去，和道士打过招呼后离开。道士也礼貌地把她送到门口，感谢她今天来看秦少。

“契已成，您可以过去了。”

在沈芙背后，道士身边那个灰影渐渐浮现出来，浅淡的呼吸声有种被过滤掉的失真感，道士捻着胡须悠悠道。

灰影朝着少女飘了过去，它追得不急，反而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灰影的身形不断扩大，从脚踝开始渐渐吞没沈芙的整个身体。

而沈芙无知无觉地回到了民宿，还和已经起来的老板续了几个月的长租，准备安安心心等到这个小世界大结局。

此时没出现的秦贤斯再次发来了信息。

【秦叔叔：抱歉小芙，身体不太行没能去卫风的追悼会，怎么样心情还好吗？】

沈芙斟酌了半天，回了一句。

【不芙了：秦叔叔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朝前看，秦叔叔注意身体。】

这是沈芙能说出的自认为最高情商的话了，果不其然，秦贤斯很快谦逊地回复了。

【秦叔叔：是啊，也该放下了。不过小芙之前有没有想过来看看卫风啊，他在这边肯定也等你等久了。】

【不芙了：唉说实话，我们反正也走不到最后，那次之后就当分手了，秦哥他不管死没死都十年了肯定忘了我这号小人物了。】

打完字没等秦贤斯的回复，沈芙便扔下手机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手机屏幕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人接过沈芙的手机继续打字，嗒嗒的声音停下。

此时屏幕里呈现的赫然是两个账号的对话。

【秦叔叔：死都忘不掉你的】

【不芙了：我来找你了^^】

沈芙挂衣服时，一不小心衣服掉了下来，还好浴室的地面比较干燥，衣服正好掉在了脚边，覆盖住了脚踝。

沈芙弯下腰准备去捡，忽然，手微微顿住，触感不对。

脚踝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着，绝对不是衣服，贴上来的东西圈得很紧，触感也很难形容，像是柔软冰冷的一块肉，又像是沾上了别的什么粘腻的东西。

沈芙攥紧衣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看，脚踝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衣服吗？

她今天有太多错觉了，这也是其中之一吧？

沈芙摸了摸脚踝，再次向系统询问这个世界什么背景，得到坚定的回答是校园文后，沈芙把衣服挂上，开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