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时候，黎白继续思考。他记得清楚，刚才陈以安被关进去的那个房间，在地图上标注着诱导室。从观察室的按钮中，黎白勉强推测出应该是测试实验体的地方，通过食物诱导或者其他“刺激物”。

而现在的陈以安的位置，应该是游戏室。

诱导室、培养罐、观察区，都是合理的。囚禁、研究、测试，这是对待实验体的标准流程。

但为什么要给一个怪物做游戏室？

放一堆玩具，贴卡通壁纸，摆小滑梯和小板凳？

是给怪物的智商测试？

黎白知道对于动物的研究有类似玩具测试智商的方式，但对诡异……呵呵……面对面前冰冷实验室和研究对象是诡异的景象，黎白心中有些烦闷情绪。对付诡异当然不能用如此轻率的方式，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完全掌控，如果不能利用就彻底杀死。一分一毫机会都不该给。

“以安？”黎白想起那边应该也有观察室。

“嗯？”

“你那边看过去，观察室有什么发现？”

“观察室那边好像有很多仪器，但是没开灯，看不太清都标了什么。不过里面看过去，观察室要稍微高一点，玻璃窗的下面有钢墙……”随着以安开口，头顶的感应灯又亮起来，他观察着道，“还有和之前一样的控制台，似乎有专门的员工通道，可以进来互动。”

黎白突然打断他：“没开灯？”

“对。黑漆漆的，字看不清。”

黎白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出一个问题：“你那里能开灯吗？”

然后陈以安的声音传来困惑：“能开啊。这是感应灯。”

“感应灯？”

“嗯。我进门的时候它自己亮的。”陈以安说，“刚才和你说话，它又亮了一下。应该是声控或者动作感应之类的。”

黎白刚刚踏出消毒室，进入一条与陈以安所在区域平行的走廊。这里一片漆黑，连应急灯都没有亮。他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斑驳的墙壁。触目惊心，遍布沉淀多年后的血迹。

“以安。”黎白脸色难看，“你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耳麦里，陈以安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刚刚又亮起来的感应灯。灯光昏黄，在废弃多年的地下基地里显得格外温暖。

但温暖背后，有什么东西让他后背发寒。

这个基地废弃了多少年？至少18年。18年没有人的地下基地，感应灯为什么会亮着？

陈以安的呼吸屏住，随后他的脚踝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低头看去，自己□□，从椅子的下方探出一根尾巴在摇晃。

那尾巴不长，末端微微卷曲，像是小狗开心时会摆出的弧度。动作轻快，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没有毛的肉尾巴兴奋的摇晃着。裸露的肌肉组织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骇然的暗红色。筋膜交错的纹路清晰可见，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随着尾巴摇晃散开。

陈以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只因他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头顶的灯光暗下来。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源，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影子吞掉。

他本能地抬起眼，平视着微微上调半寸。

一张脸，正对着他的脸。

那张脸悬浮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扭曲姿势弯折下来。脖子像是被拧断后又接上，整个头颅倒悬，用正脸对着正脸。

那是一张狗的脸。

但又不是狗。

皮毛被完整地剥离，露出底下粉红色与暗红色交错的肌肉组织。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孔洞，此刻正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他的气息。

那狗脸笑着，又好像没有笑着。嘴角的弧度向上扯动，肌肉扭曲着介于犬类与人类之间的笑容。牙齿微微外露，齿缝间渗出一滴粘稠的液体。

那滴液体落在陈以安的衣领上。温热。粘稠。带着腐败的甜腥味。

是血的味道。

陈以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怪物刚刚一直在他椅子下面。

在他坐在那张小板凳上等待黎白的时候，在他的正下方躲藏着。

“汪！”

“小狗”兴奋而欢快的摇尾巴，又有人陪它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