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安看向他:“什么?”
“‘实验体在被收容后,第三天突破收容,返回原主人住所,将主人杀死。耗时四十七分钟。’真不愧是猎犬啊,呵呵。”黎白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档案里的记录。
他无所顾忌地笑了一声,然后收起笑容,直视陈以安的眼睛:“不要因为自己是恒守系的体质就认定自己不会受到污染浸染了。你开始认为它可怜的时候,就不再合格了。听懂了吗?”
陈以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摇尾巴的小狗,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为什么?”他突然不寒而栗地问。
黎白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以安,别用人类的思维考虑诡异。只需要从结果和起因推断就好了。”
陈以安没有回答,他心底不切实际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因为……”
“没有如果。它杀人了。就这样。而理由只有一个:它的规则触发了。”黎白冷笑着打断他,“无论那个主人是不是真正想要遗弃这只狗的,都不重要。”
“你明白吗?对于它来说,之所以不离开这里也不反抗,只是因为‘离开’不在它的规则里。它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逃不出去,而是因为它没有逃的意识。它被反复折磨,不是因为它无力反抗,而是因为那些折磨它不在乎。”
“但只要规则被触发。只要有人试图遗弃它、背叛它。它就会杀人。”
“沈研究员怎么死的?”黎白反问,“他太‘关心’了。关心到让这只狗误以为他是‘新的主人’。但上一个饲养员还没死,规则产生了冲突。”
陈以安恍惚地闭上眼。他索性就地而坐,缓缓神。
见状,黎白也不强求:“好好冥想会吧。”
他继续翻找,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
《C-9行为观察记录·第二版》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中文记录,夹杂着英文注释。
“第二阶段的实验。”黎白说,“龙国接手后的记录。”
记录显示,龙国接手后,实验方法发生部分转变。在发现无法杀死怪物之后,实验重心从对□□的摧残转向了对行为的观察和互动。他们试图理解这只“狗”的行为逻辑。
“但这不合道理。”闭上眼休息的陈以安不死心问道,“如果规则是离开、抛弃、或者其他主人接手,那个外国人呢?为什么他没有出事?”
“小九的规则明显是复合型的,他或许是走了狗屎运。”黎白继续翻页,找到报告整理起来,他继续说起自己的猜测,“沈研究员的死因我猜测很可能是精神污染。两个主人的死法也不同。”
“因为游戏?”陈以安不确定地问。在不久前试验的游戏中,他确实感受到毛骨悚然地危机感,长时间不回应游戏,眼前就会呈现扭曲的画面。这和他认识的精神污染似乎不太一样。
小九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露出那两排过于密集的牙齿。
“对。所以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现状。不得抛弃,不得恐惧,不得逃离。也不要亲近。”黎白说道。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小九身上。
小九正蹲在陈以安脚边,尾巴轻轻摇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有意思。”黎白轻声问,“你现在在看我?”
陈以安睁开眼,发现小九的视线确实越过自己,落在黎白身上。
“它好像对你感兴趣。”他说。
黎白原本想笑,看着小九兴奋地站起来在面前转圈圈,瞬间板起脸:“别扑过来。”
小九听话地停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档案信息。】
【信息完整度:78%。】
【奖励积分:+15分(巡狩队)。】
【当前比分:巡狩队 35: 24王级队】
黎白的眉头挑了挑:“信息也算分?”
陈以安点头:“看来探索的价值不亚于采集标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至少比分上已经拉开了差距。
小九似乎对两人的“分心”感到不满,它“汪”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引起黎白的注意。它的前爪几次抬起来,想搭在黎白的裤腿上,黎白都怒视它闪开。
“你有主人了。”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不知名的培养罐递给陈以安,那里面留着不知名的腐烂物。
“喂它。”他说。
陈以安愣了愣:“为什么是我?”
“保险起见。”黎白恢复冷静,煞有介事道,“目前它认定的‘主人’是你。规则要求‘不得抛弃’,但如果它突然转移目标到我身上,可能会出现混乱。保持单一主人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以安接过喂食器,低头看着那里面黑乎乎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残留物。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良心隐隐作痛了下,抬头问:“真的要喂这个?”
“它以前吃的可能比这更糟。”黎白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不想试试它会不会拒绝吗?”
陈以安只好将腐烂物扔到地上,就见小九以光速般张开嘴吞下去了。
“不挑食的好狗。”黎白在旁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