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场景正在呈现。

白光驱散了紫红色的火焰。

研究所的走廊里灯全部亮着，发出恒定而明亮的白光。地面没有任何灰尘，空气中没有腐败的气味。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投影，任何一个观众都会以为这是某个正在运行中的科研机构。

金天意漫步在空荡荡的研究所里。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两侧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还摆着文件和水杯，椅子歪斜着，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这不对吧？”观众席上有人小声说，“研究所怎么这么亮？”

“看起来像正常运转，但一个人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投影的是‘过去’？金天意进入的是六玉器记录下的历史影像？”

“那也应该有人啊！研究所又不是无人值守的地方！”

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画面，是金天意选手通过六玉器规则之力与【灵谖】的配合，读取到的、封存在这片土地中的历史影像。也就是说，他正在‘回放’这座前哨站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金天意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门上的标牌写着“档案室”。

他只是站在门前，【重岳】从他身后的剑匣中飞出，带着土黄色的光芒，如同一座小山般撞向那扇门。

“轰！”

门被整个砸飞，撞进档案室深处，砸翻一排文件柜。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空旷的研究所里回荡。

档案室很大，足有上百平方米。四周的墙壁上嵌满文件柜，中央是一排排开放式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档案盒。金天意的目光扫过那些档案盒：大部分贴着“C-9”、“标本采集”、“行为观察”之类的标签，也有一些标注着“会议记录”和“人事档案”。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个档案盒。翻开，里面是空的。

他又抽出一个。空的。

第三个。空的。

整个档案室，所有档案盒，全部是空的。内容被清空了。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把所有记录都带走了，或者说这里的记录被玄幻力量销毁了。

金天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空档案盒，转身离开。

他找到通往核心层的楼梯。【重岳】再次飞出，垂直向下砸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破洞。他纵身跃下。

研究所核心层，是一片被严密保护的实验区域。这里的墙壁是厚重的合金，门是气密门，每一道门都需要多重权限才能打开。但在【重岳】面前，这些防护形同虚设。金天意走过一道又一道被暴力破开的门，脚下的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核心层里回荡，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又被弹回来。

金色的瞳孔扫过，他的灵视能感知到这里有生命迹象。

“出来。”他又说了一遍。

角落里，一道隐蔽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后走出来。

他的状态很不好。身形瘦削，脸颊凹陷，眼窝深陷。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污渍。他的步伐虚浮，像是随时会摔倒，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金天意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场外观众窃窃私语：

“活人？这里还有活人？！”

“过去投影肯定有人。”

“那就是……历史影像里有人？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基地都废弃多少年了。这个研究员恐怕早就不在了。”

金天意没有动。他看着那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那个人仰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是人类？”

金天意没有回答。

那个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的手抬起来，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金色的人影不是幻觉。

“啊，抱歉。我太久没见到人了。”他低下头，轻笑几声，“我，我姓沈。我曾经是一个研究员，在这里。”

沈研究员。这个名字让场外的教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档案里被C-9吞噬的那位沈研究员。但是，他早就应该已经死了。彦文皱眉，起身放下水杯。

“我想，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我去处理一下。”

-

领域外，黎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所有的碎片，正在他的脑海里拼合。

六玉器。镇守石碑。国外的研究项目。小九。烟兽巢。培养罐里的残骸。河床上的粘液。冷光苔藓……

其一，国家在诡异大规模爆发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这里设立前哨站，立下镇守石碑，与国外合作研究。他们想要找到应对“未知”的方法。他们的核心研究对象，是那只狗。

“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黎白开口。

纪晴夏凑过来：“什么事？”

“六玉器和镇守石碑，早就证明国家本身有意向在这里扎稳根基，提前试点。但出现的却是和国外一起的研究项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