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文已经进虚拟舱亲自验证，这并非原先预设的资料库，而是真正连接特殊空间。

在那条遥远的连接里，不稳定的通道在灵视中呈现出极其真实的质感，不像是数据模拟，更像是鲜活的实体。那个研究员不仅在虚拟舱里出现，甚至在现实中真正连接上了，正在和金天意对话。

“小九是规则类诡异。”彦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罕见的急促，“它的核心规则是护主。当主人面临危险，或者主动请求摆脱危险时，它会完全吞下主人，将人纳入特殊的空间里。”

“那个空间时间停滞，被吞下的人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被外界感知。这是保护，也是囚禁。”

严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沈研究员还活着？”

“活着。在金天意此刻看到的影像里，沈研究员已经被小九吞下了。但那条时间线因为六玉器和方烨异能的共鸣，与‘现在’重叠了。也就是说，金天意面前的沈研究员不再是过去的投影，而是真实存在的、被困在小九规则空间里、还活着的那个人。”

“需要迎回沈研究员。”严凌霄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们需要他的信息，他会成为重要助力。”

他转身走向门口，同时对着副教官说：“袁绍光，接管指挥。我去打专线。”

“明白。”袁绍光站起身点头。

画面里，金天意与小九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巨兽的头颅从房间的裂缝中探出，纯黑色的眼睛盯着金天意。山崩地裂的威势随着每一次撕咬让墙壁震颤。

重岳在金天意身前竖起一道土黄色的屏障，挡住巨兽的第一次冲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残破的墙壁彻底震碎。碎石和尘土在两人之间炸开，金天意的身形纹丝不动。

霜降出手。寒气从剑身涌出，化作冰蓝色的光柱，击中巨兽的头颅。寒气迅速蔓延，将巨兽的半张脸冻住。

巨兽猛地甩头，冰晶碎裂。它的速度没有减慢，反而更快。

惊蛰出手。紫色雷电在巨兽身上炸开，将它的身体打得向后一缩。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在电流中抽搐。

但巨兽没有倒下。那些被雷电灼烧的伤口在几秒内就愈合了，新生的肌肉从伤口边缘长出，覆盖了焦黑的部分。它在恢复，像被按下了倒放键。

“再生？不过尔尔！”他狂妄大笑。

柳依出鞘。青色剑光在巨兽身周划出弧线，切开空气和肌肉。巨兽的身体被切开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涌出，在地面上汇成小洼。

但伤口再次愈合，那些被切开的肌肉纤维像活的一样，从两侧生长、连接、缝合，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四把飞剑精准地斩在巨兽身体的同一个位置。肌肉被切开，骨骼被斩断，重岳以恐怖的力量贯穿伤口。

那巨兽的身体开始“翻出”。伤口边缘的肌肉向外翻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翻出的肌肉纤维迅速硬化、变形，变成了新的骨骼、新的肌肉、新的皮肤。

夜莺传来调查过的信息里有记录。档案里写过：C-9遭受三百四十七次致命损伤，每一次都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再生，没有检测到任何机能下降。那不是再生，而是重置。只要核心规则不被破坏，它的身体就会无限次回归初始状态。

可核心并不存在这里，它——无法被杀死！

金天意后退一步。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巨兽的身体，看着那些伤口愈合、翻出、重塑，肉在生长。从伤口处生长出新的肌肉、新的骨骼、新的头颅。

他预感看见了，再继续切开，一只巨兽将变成无数只。

金天意收剑，飞剑同时回归剑匣。他空着手站在那里，面对那只正在从伤口中生长出第二颗头颅的巨兽。

巨兽撞过来。它的身体膨胀到几乎塞满整个空间，两颗头颅同时裂开，露出内部那些旋转的利齿，速度快到空气都在尖啸。

金天意却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巨兽的头颅。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灵力波动。但巨兽的身体停了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悬在半空，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恐怖的灵压压制，金天意缓缓握紧手掌。巨兽的身体开始压缩。那些翻出的肌肉纤维被无形的力量推回体内，新生的骨骼被碾碎、吸收、消失。它从十米缩到八米，从八米缩到五米，从五米缩到三米。

“吼！”再缩小的怪物猛地吐出一个东西。

那人跌落在碎石和尘土中，咳嗽几声挣扎着站起来。衣服上沾满灰尘和暗红色的□□。他抬起头，看见金天意，看见那只正在缩小的巨兽，看见那片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核心层。

“我……我怎么到这了？”是陈以安。但很快他察觉到情况，封四辰的命令是从耳麦里传来的，但在那片信息干扰严重的空间里，声音断断续续。

“……保护……研究员……清除……”

陈以安来不及思考。双剑出鞘，符纹在剑身上亮起，他踏步挡在沈研究员面前。

察觉到变量的金天意手已经抬起。无形的、无法感知的力量对准沈研究员。金光从金天意的掌心轰出！

陈以安横剑格挡。

金色的光束撞上剑身，符纹在接触的瞬间炸开。第一道防线碎裂，第二道，第三道。陈以安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脚下的金属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槽。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无视阻碍，再一次！金光穿透了剑身。陈以安被轰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砸出一个浅坑，然后滑落在地。

“邪祟。”金天意的声音冰冷，“汝等应受天罚。”

好强……陈以安咬牙站起来。袖子被瞬间烧没，小臂上的皮肤被灼得通红，几处已经起泡。

“保护沈研究员，清除任何障碍。”

封四辰的声音终于清晰。

“以安，坚持住，等待援助。”

“明白。”

“汝等尔敢？”金天意阴沉着脸，他无法理解这次的任务，“此等邪祟，应当诛灭！”

陈以安握紧剑柄，站在沈研究员面前，一步也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