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校运会定在了下星期的周四周五。
孟亭云把这个消息带进教室时,全班正在用拖出二里地的声音晚读,但是在得知这件事后只用了半秒就起死回生,效果堪比强劲兴奋剂。
“咱们这次就跳最近超级火的那个男团舞!”
“我觉得班服今年应该弄成粉的!”
“不,必须是黑的!”
“诶诶诶我想到了一个吊炸天的口号!”
“……”
周围的人已经燃起来了,陈斯珩还在托着下巴看书,他在鸡飞狗跳的喧闹中打了个哈欠,把背诵手册又翻了个面。
之前囤的咖啡喝完了,这会困得不行。
他一直都是这种大型活动的非积极分子,别人忙活着比赛拍照逛操场,他不是在观众席坐着就是在教室休息。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也是这样。
背完诗词,陈斯珩抬起头活动脖子,才发现这会跟他一样淡定的原来还有一个。
许纪扬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呼吸起伏平稳均匀,课本立在前面欲盖弥彰。
睡眠质量真好。
“珩哥,你这次想报什么项目?”后面的董向阳凑过来问他,大概是觉得这人手长腿长,高低得是个运动健将。
“嗯……还没想好,看看吧。”陈斯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当然,其实他一个都不想报。
“你要是喜欢跑步的话,可以跟阿纪一起报三千米啊。”
陈斯珩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报三千?”
“孟姐肯定会让他报的。”董向阳非常笃定地说,“去年他是被抽到了三千,但是结果你猜这么着?”
“怎么着?”陈斯珩问。
“他一不小心就拿了第二名。”
“……”
陈斯珩“哦”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瞥了眼那位还在睡梦中的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讲台上,孟亭云通知完所有事情,交代体育委员在周五放学之前把运动会项目报名名单统计好,又费了一点时间让这群沸腾的家伙重新平息下来,才拎上包准备回办公室。
走到门口,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扫视了一圈,“许纪扬在哪呢?”
全班很默契往同个方向指去。
孟亭云看过去,淡定道:“斯珩,喊他起来。”
任务忽然落到了陈斯珩头上,他也只好被迫领命,拿起手边的一根黑笔,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许纪扬的后背。
毕竟某个人有起床气,稍不注意就可能炸毛。
时间过去了两秒,眼看着某人终于动了一下,从臂弯里露出小半张脸,眯着眼睛回头看他。
看来力度把控还不错。
估计是刚睡醒,人还没清醒,许纪扬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依稀能分辨出微微上扬的尾调。
陈斯珩下巴朝前扬了扬。
许纪扬花了几秒钟重启大脑,会意之后抹了把脸,用相对迅速的反应坐直起来。
“咱们班今年的三千米也交给你了。”孟亭云微笑说。
忽然间掌声雷动,像是在致以崇高的谢意,这样三千米在抽人的时候又能少一个名额。
约莫半秒后,陈斯珩在背后看见他点了一下头,这家伙睡醒也不记得理一下头发,被压到翘起的发丝高高矗立,在他点头的时候跟着左右摇晃,莫名多了几分滑稽。
孟亭云满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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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来几天里,班里围绕运动会开幕式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最后好不容易用投票确定好了开幕式节目和班服,又发现参赛选手还是个问题。
于是体育委员何思乐只能见缝插针地呼吁大家踊跃报名,但除了最热门的接力和短跑之外,还有很多项目依然留有空缺。
“现在女生项目还差跳高、一千五、跳远各一个人。”
“男生一千、三千、引体向上各差一个,跳高还差两个。”
在周五下午风和日丽的大课间,眼看交表时间在即,何思乐终于使出了传统杀手锏——随机抽签。
此招虽险,但胜在好使。
他在多媒体上捣鼓了好一阵,然后在众多同学的见证下点击抽签按钮。
与此同时,陈斯珩正在看许纪扬刚写完的数学套卷。
许纪扬侧身坐在前面,双手扒在陈斯珩桌上,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那根铅笔,表情认真。
只见陈斯珩手起笔落,在其中一个解题过程中画了个圈,接着又在旁边写下标注。
他的字很整齐,而且不是字帖上那种一板一眼的字体,工整中又带了点行书的味道,收放自如,看起来恰到好处。
这就让许纪扬的字更像狗爬的了。
“辅助线画在这里应该会更好。”陈斯珩用铅笔在立体图形上勾了两笔,写出坐标,“这样计算起来会容易一点。”
许纪扬“哦”了一声,两只眼睛和纸上的图形面面相觑,沉思了一会终于点点头,以示对他结论的肯定。
“还有这里,计算错了。”
“有吗?”
“嗯,括号后面这个是乘号,不是加号。”
“真的假的啊……”许纪扬歪过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写的公式,抿了抿嘴,“失误,纯属失误。”
说完,他用橡皮擦掉了之前写的答案,又从陈斯珩的桌上十分自然地拿起一根红笔修改,在错误的位置划了两道杠,然后重新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