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这倒是许纪扬从来没想到过的选项。

“说是爬山嘞，不过那地方海拔也没多高，不难走。”

山城山城，山在城中，这座城市的确有许多著名的山景，只是他这些年也几乎没去过。

“那里游客也不多，空气还好。”董向阳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津津有味，“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家里人去爬泰山，本来计划六点钟在山上看日出，哪知道上去后才发现就是去看人头！”

“但我起不来。”许纪扬想了想，还是回绝。

让他一大早专门去山上看太阳出来，这不遭罪么？而且陈斯珩那人讲究得很，山上蚊虫多，他会去才怪。

“起不来没事，可以看日落啊！”

董向阳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出得很妙：“我前几天才刷到有人说缙云山下雪了呢！”

听到这，许纪扬又沉默了。

他对雪的记忆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他妈妈专门带他出去旅游，去看大雪纷飞的北欧。

印象中应该是觉得震撼的，不过具体他记不太清了，已经过去太久了。

北京的冬天是不是也经常下雪？他模糊地想起之前有在曾卓然的摄影相册里见过落满白雪的故宫，红墙映雪，真的很漂亮。

许纪扬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陈斯珩今年在这里过冬，会不会想家？

那或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孟亭云还没来，几个课代表还在上面抢黑板空位布置作业，许纪扬侧过身，扯着一遍外套作挡，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跟他想的一样，后面十几天气温都在持续走低，直逼零度。

他还特意去搜了一下，缙云山上现在就还有积雪，不过已经快化完了，但评论区有人说，三十号估计还会再下一场。

三十号，那就刚好是周五。

这次元旦节是周一，加上周末就是三天连放，他们学校大概是良心发现，特意免掉了他们那个周六的加课，那三十号也就是放假当天。

从这里打车过去差不多是一个小时，还能接受，如果放学后就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日落，然后再外加一场雪，简直完美。

只要再找机会说服陈斯珩，就万事俱备了。

许纪扬这会儿还在心里默默盘算未来的计划，压根没注意到旁边出现的异样，以至于他一抬头就发现董向阳在看着自己，并且露出一种十分耐人寻味的姨母笑时，差点被吓一跳。

许纪扬被盯得发毛：“你干嘛？”

“阿纪，你很不对劲。”董向阳咧着嘴，一副“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你一会问出去玩的地点，一会又在那里看手机发呆。”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兄弟偷偷耍朋友了？”

许纪扬如果是在喝水，这会儿准能直接一口喷出来，他被这问题问懵了，等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他抄起旁边作业本就给了对面的家伙一下。

“找死是不是？”

谁知道这时候陈斯珩从正门回来了。

董向阳先看见他，一溜烟就蹿回了自己座位上，只不过那贱嗖嗖的笑还挂在脸上，看得许纪扬想过去接着锤他。

“怎么了？”陈斯珩问他。

许纪扬摇头：“没事。”

那种话他才不会让陈斯珩知道，不然得多尴尬，亏董向阳能问得出来，他看上去像是会谈恋爱的人么？

“诶，问你个事情。”许纪扬想也没想就接着说。

“嗯？”

“就是……你先靠过来一点”

许纪扬并不想让对话被董向阳听到，免得造成什么不得了的误会，于是招了招手，让陈斯珩再靠近一点。

陈斯珩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照做了。

只听见许纪扬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元旦节那几天有什么安排么？”

“没有，怎么了？”

“呃，就是……你想不想去爬缙云山？就三十号放假那天。”

“爬山？”陈斯珩问出了和他刚才相同的问题，“怎么突然想到去爬山？”

“也不是，就是董向阳他说，他之前跟家里人去了……”

许纪扬在心里暗道不好，自己刚才光顾着想赶紧问完，但压根就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就说感觉还不错，风景啊空气啊啥的……”许纪扬的话跟挤牙膏一样断断续续，“所以我就想顺便问你一下，想不想一块去，也没多远，就当放假去玩了。”

陈斯珩沉吟片刻，又确认了一次：“你说的是三十号？”

“嗯。”

他没有约人出去玩的经验，怕理由不够充分，又怕讲太多露馅，显得自己特矫情，所以还没等陈斯珩再没说什么，许纪扬已经成功给自己想急了，他干脆破罐破摔：“反正你考虑一下吧，去不去都行。”

说完他就飞快转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上莫名有点发烫。

这天气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肯定是他今天衣服穿太厚了。

可紧接着，还没等他清空有点窘迫的心情，就听见身后传来陈斯珩的声音：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