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和自己一样，是同类。

真人正躺在吊床上，聆听桥洞中潺潺水流。

这真是个洗涤灵魂的好地方。他时而拿起书本悠哉地吸收知识，时而对着被植物寄生的桥底管道发呆，时而低头俯看坐在角落的神秘老人。

结果，真人还是没有杀死他。

大概原因是对方不足以构成威胁，而且把落魄咒术师留在身边说不定能问出有关山本未来的事。

“我说，”真人忽然翻身坐起来，双脚悬在空中，“老头……”

“Hello，真人君，你在吗？”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人影出现在桥洞下，她肤白如雪，嘴唇一点红，浓黑长发垂下，头侧别着一朵玫瑰，身上穿了件深红色的和服。

“是你啊，欢迎。”真人从吊床上跳下。

“我来看看你的新家。哎呀，那边那位是……人类？”她走到真人跟前，悄悄指了指角落的老者，“你终于肯帮助他们了！”

“才不是，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人。”真人按下对方激动的手，“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差不多。”她托起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匣子，表面是一排凸起的按钮。

“收音机？”

“对。我觉得这东西比你看的那些书好玩多了。”

“不能这么说，书籍是让我们更加了解人类的工具。”真人不留痕迹地观察老人，此时他静静地呆在原处，对咒灵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噢，对了，上次说要改名字，你想好了吗？”

“嗯……，我认真想过了，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名字 。”

“哎，咒灵用咒术师式神的名字也太轻贱自己了，我劝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真人瞥向老人，嘴里着重道，“小如。”

“才不是轻贱呢！”名为“小如”的咒灵反驳道。

“噢！我知道了，因为那家伙是个长相超正的大帅哥，把我们小如迷得……唔唔唔……”

小如的脸唰地红起来，她手脚并用，跳上真人的躯干，捂住不停开合的嘴，嗔骂道，“好了，快闭嘴吧你。”

“哈哈哈哈哈”

这时，老人爽朗的笑声响彻桥洞，咒灵们一齐看向他的背影。

“小姑娘，你叫小如？”

“是的，老爷爷。”小如对这位不见真容的老人感到好奇。

“你可知道它的含义？”

“这……倒不是很清楚……”小如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真人，而手依旧捂着对方的嘴不放。

好在咒灵不用呼吸，没有被憋死的风险。

“‘如’是一个汉字，你把它拆开来看看会是什么？”

“呃……”小如眼珠朝上翻，正努力回想。

“是左边‘男女’的‘女’，右边一个‘口’。”

人声从真人额头上出现的嘴里传出。

小如瞬间表情嫌弃，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从他身上跳下来。

“原来如此，‘口’代表嘴，那么‘如’就意味着会说话的女人。”真人狡黠地弯起眉毛，不顾小如反抗狠狠摸了一把她的头，“你看，认字还是有用的。”

小如不甘示弱，伸出荆棘条抽向真人，“你这家伙没大没小，看我不揍你！”

“你打不到的啦～”真人笑嘻嘻地躲开攻击，缩小体型，变成鸟，飞向错综复杂的管道。

小如紧随其后，展开攻击。

一时间，桥洞下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而老人依旧一动不动，暗暗不屑道，“呵，不过是阴阳师的把戏。”

“老爷爷！”

真人依靠地形和能力优势，把小如逗得团团转，很快她就失去了继续追逐的兴趣，像是飘落的花瓣，轻盈地落在老者面前，“您教我认字怎么样？”

老人听后愣了半天，在旁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只被毛发覆盖的怪物没点动静，不知是生是死。

“老人家？”小如担忧地说。

“没问题，”他恢复正常，“不过有个条件。你那个收音机，我也要用。”

“好，成交！”小如爽快地答应道。

真人此刻停下动作，站在管道间，将老人的灵魂尽收眼底。

人无法看到灵魂，所以想象别人的情感，还被自己的情感肆意捉弄。

他们并不知道那只是对刺激产生的反射，是灵魂的代谢。而真正的灵魂，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何处。

盲眼老人失去了光明和与他人的联系，灵魂受到的刺激变少了。由此不再被外界事物左右，能更多地直面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