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爱腹部遭到重创，口中喷出鲜血。她咬紧牙，用长刀削去对方伸过来的手。

几乎是同一瞬间，咒灵的拳头打中她的侧脸。渡边爱将长刀插入沙地，双腿开立稳住身体，强行把血咽了回去，又顺势抓住咒灵的手腕，短刀刺进它的右眼。

咒灵果断放弃防御，集中咒力在腿部，连人带刀一脚踢飞。

长刀被生生截断，刀尖飞得更远，旋转下落，划伤了渡边爱的耳廓。她即便狼狈，还是一刻不停，灵活翻滚，躲过改造人的伏击。

咒灵则站在原地，插在眼睛的短刀慢慢被身体吸收，伤口也恢复如初。它示意改造人继续攻击。

这可是咒具啊，渡边爱想。名为“真人”的咒灵是个极其强大的对手，它的快速成长或许和利用禅院茂昌从武山获得的“成果”有关。

而相较于自己，那把叫做“屠坐魔”的短刀是出发前九十九由基给的，也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硬度较高的咒具。

目前的局势不利。她不但要面对改造人前赴后继地攻击，还要时刻紧盯真人的偷袭。

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体力终会耗尽，想必真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渡边爱掷了一把微型炸弹，将围拢过来的改造人炸得失去行动力。在硝烟的掩护下，她俯身飞冲，劈开改造人，就如热刀切黄油一样顺畅。

“因为我，你才抓了那么多的咒术师？”渡边爱瞬间逼近真人，“有必要吗？”

真人笑嘻嘻地接招，“算是原因之一吧。我和潘潘做了笔交易，我帮她找男人，她为我准备场地。”

“你还想继续武山里的实验？”渡边爱见它体力依旧，自己却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必须要找出破解之法，“你说的潘潘又是谁？”

“你们刚才不是见过面了吗？”真人看出她身上的咒力越来越弱，但攻势凌厉，仿佛一切都出于本能。它瞥向山本未来的腹部，明明已经摸到了，却什么都没发生，她可能藏了咒具在里面。

真人见她毫不犹豫地对加茂笃正下手，才真正意识到只有压倒性的武力才能击溃她的信念。

这样就好办多了，它不禁窃喜。

“换我问你了，你是怎么看出刚才的加茂笃正是个冒牌货的？我以为自己已经模仿得很像了。”

真人动作飞快，身体的任意部分随时能切换成利器。渡边爱也只能见招拆招，勉强应对。

“我要说靠的是‘直觉’，你信吗？”

渡边爱看准咒灵身体变形的间隙，用刀猛刺，随后变出双刀，自上往下划出一个“X”，又趁咒灵没站稳，朝它射出几枪咒力弹。

二人拉开距离。

真人癫狂大笑，身上的口子宛如一张张嘴开始闭合，将子弹吞进了体内。它能将外界的咒力占为己有，可以说是咒术师的天敌了。

渡边爱眼见咒灵越来越强，由基的咒力所剩无几，凰轮戒指就像是银丝环在手指上。她想，如果现在来一阵风，指不定就能把剩余的咒力吹跑了。

“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你快要输了呢？”真人难掩喜悦，嘲弄道。

“嗯，是啊……”渡边爱不为所动，顺着它的意思回答，“也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真人疑惑，只认为她是碍于自尊，嘴硬罢了。

“我问你，打败我之后，你准备做什么。”渡边爱说。

话语间，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她一顿乱拳，打得野蛮至极。明明是最该保存体力的时候，却选择自杀式的攻击方式。如果不是蠢，那就是别有目的，真人想。

“先把领域的控制权抢过来，然后把跑来送死的咒术师一网打进。”真人说，“再将你们的咒力集合在一起，看看最后会变成什么滑稽的玩意儿。”

真人看似在被挨打，实则在等待时机。手臂变得粗壮了好几倍，蓄力上勾拳，打中了她的下巴。

渡边爱瞬间双脚离地，仰面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

真人闪身出现在她身旁，五指张开，手心朝下，速度如坠落的流星，把她的头死死按进黑沙里。

“无为转变。”

一时间沙尘飞扬，真人保持着姿势，就像在品尝期待许久的美味前做出祈祷。

一大片浮云在月亮底下飘过。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灵魂吧。”真人喃喃自语，手上的力量足以捏碎她的头骨。

良久，没有丝毫反应。反而一股陌生而庞大的能量波从手底炸开，并迅速辐射到周围。

真人愣了一愣，眨眼的瞬间自己的手竟陷进了她的脸里。它要拔出手，脚下却一趔趄，整条手臂都被吸了进去。

等到自以为挣脱开时，它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月亮不见了踪影，天空是红黑色的，飘着稀薄的黑色云朵。脚下依旧是黑色沙粒和少数几块石头。

山本未来就安静地坐在石头上，断掉的长刀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样，斜斜地靠在一边。黑沙吞没了刀尖，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你也来了啊。”她缓缓抬起头，脸色发青，露出疲惫的神态。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真人左右张望，蹲下身，两指揉搓黑沙，“你的灵魂是个完整的空间？原来如此，真是……”

真人镇静地下了结论：“既孤独，又脆弱。”

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虑了，它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