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生物一口气跑到了一公里外的河堤旁。它面对平静的河面若有所思,仿佛被自己的容貌深深吸引。
一对闪亮的蓝色眼睛,竖起的尖耳朵,覆盖全身的雪白长毛。每跑动一米,它就会像蒲公英一般四处飘落。
任何人见到都会说这是一只极其漂亮的猫。
然而,当你深入这只白猫的内心深处,你就会看到另一个真相。
五条悟永远不会想到,他会被一条蛇打败。还因此中了这来路不明的诅咒,丧失了所有能力,变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
他伸出手,只见到毛茸茸的爪子和粉嫩的肉垫。
如果再让他遇到那条蛇,或者那群奇怪的孩子,他决不会手软。
五条悟愤恨地拍打水里的倒影,转身跑开。
无论如何,他要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尽快和家里取得联系,解开诅咒。
哦,对了。
除了他身为咒术师引以为傲的能力外,他还被剥夺了声音。
“喵--喵--喵--!”
就像他对空气发出叫声,凄惨嘶哑,响彻云霄。
引得一户人家打开窗,伸出脑袋,和他对视了几秒后,怒吼道:“臭猫,叫什么叫,滚远点!”
紧接着一盆冷水从窗户里泼了出来。
他虽然躲得快,但大尾巴却遭了殃,一整个湿漉漉的像是个拖把。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忘记如何识字,看得懂路牌和广告,听得懂周围人的话。
总之,目前可以确定他还在日本,而且是东京。
他站在巷子口,盯着街对面的“新宿站”,尾巴不自觉地摆动。
行人看见有一只漂亮的白猫蹲在地上,发出“喵喵”两声试图和他对话,或者停下脚步,蹲下身想要抚摸他的脑袋。
五条悟不理那些人,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扭头离开,留下行人回味猫咪尾巴在自己手上的柔软触感。
他得想办法回京都。
*
2004年7月7日 10:30
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渡边爱停下手里的动作,茫然地看向周围走动的同事。
她赶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对电话另一头的九十九由基重新确认道:“你是说六眼离家出走了?”
“对。听早上去叫他起床的侍女说,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以为他还在睡懒觉,就和管家一起进了房间。进屋后,他们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还一片混乱。电脑是开着的,床铺很乱,摸上去是冷的,看起来已经离开很久了。最奇怪的是,衣橱里的衣服全都散落在地上,但一件都没少。”
“说明他走得很急。也可能是遇到了熟人。”渡边爱靠在墙上,“他有朋友吗?”
“据我所知,六眼从小就受到五条家封闭式的教育和保护,交到朋友的概率很小。”
“你昨晚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状态如何?”
“十一点半左右吧……爱……”
“怎么了?”渡边爱听出对方心情低落。
“我觉得我有责任。”九十九由基自责地说,“昨晚我看见他一个人坐着,心事重重。早知道我就该强硬一点,逼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打算怎么逼他?他还未成年,又不是那些皮厚欠揍的坏蛋。”
九十九由基发出轻快地笑声。
她们开办地下拳场,建立黑色关系网,总会遇到各式穷凶极恶的人。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在想为什么是离家出走呢?”渡边爱说。
“什么?”
“一定是对家里积怨已久吧。但真要出去闯荡一番,不太可能什么都不准备直接走的。”
“你是觉得他遇到了熟人?”
“但你又说没有……所以正确的怀疑应该是‘失踪’?加茂笃正呢?让他快点离开那里,别逞强。五条家一定最先怀疑早上那个来告诉他们六眼会有危险的人。他要是被他们抓住了,还会牵涉到加茂家,到时候更混乱。”
“放心,他已经离开那里了。而且,我想五条家一定不会希望这个消息太快泄漏出去的。”
“是的。所以,为双方利益考虑的话,要帮他们,绝不能打草惊蛇。”
“爱……”
“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