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五条悟感到震惊，前脚才送别了奥莉的父亲，后脚她母亲就赶到了。

这是见父母的意思啊。

相较于照片里温柔成熟的母亲形象，现实里则蕴藏着几分锐利和肃穆。

她穿的是黑色西装，身材高挑，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睛和女儿一样都是蓝色的，但透出的沉静之气是奥莉没有的。

这时，奥莉的眼睛里放出快活的光彩，接过母亲的包，迎她进入室内。她哼着小曲，将烤好的司康和搭配的酸奶和花果茶一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罗莎脱去西装外套，走到客厅，顺手把安乐椅上的布叠好，就和女儿一同坐在了沙发上。

五条悟跳上桌子，坐在几本叠起来的书上，尽量保持与两人平起平坐的高度，尾巴放松下垂，像钟摆一样摇晃。

“这是小五，妈妈。”奥莉介绍道。

“果然是只漂亮的猫。”说着，罗莎的手就在白猫的头顶上轻轻挠了几下。

“等等......？”奥莉刚想制止，但看见白猫非但没有躲开，还眯缝着眼十分享受。顿时，她睁大了眼睛，激动地叫起来，“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为什么妈妈就可以！”

奥莉撒娇一般噘起嘴，背过身，假装抹眼泪。

“大概是你总跟小五闹，它嫌你烦了吧。”罗莎偷笑道。

“谁说的，我俩关系可好了，你说是不是，小五？”奥莉忽然转过身，闪动着滚圆的蓝色眼睛。

“……”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两人都盯着白猫，仿佛在等它的答案。

而五条悟故意不做出反应，像尊塑像一动不动地坐着。

“哼，你们都欺负我。”奥莉嘟起嘴，往侧边一倒，整个人靠在母亲身上。

“诶哟，谁敢欺负我们大小姐啊。外婆都跟我说了。”罗莎亲昵地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给牧羊犬添乱，结果羊群都跑散了，掏鸡窝不成，反而自己摔了一跤，还有偏要去养蜂场，然后……”

“哎呀，妈妈！快别说了，小五都听着呢。”奥莉脸一红，一把搂住妈妈。

在外婆那里，她简直就是释放了天性。恰恰外婆又宠自己，只要不过分，不做危险的事，大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嗯嗯，听着呢，五条悟暗笑，原来这姑娘那么调皮好动，就跟个孩子一样。

“哼，瞧你多大了，还是那么不稳重。我看小五就比你乖多了。你这个做姐姐的……”

说到这里罗莎忽然停下，看向女儿的后脑勺，眼里充满担忧与不忍。

奥莉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花地毯，明明已经不会再有强烈的情感波动，但听到“姐姐”时，心里还是不免悸动，就像是养成的习惯，改也改不掉，“妈妈，我会是小五的好姐姐的。”

“嗯，一定会的。”罗莎温柔地给予肯定。她低下头，亲吻女儿的头顶。

五条悟感到这一刻气氛凝滞。他发现奥莉嘴角处不易察觉的抽搐，心里便很不舒服。

“姐姐”？是奥莉的姐姐吗？五条悟想起梳妆台上那张他没看清的照片。难道就是她？

“妈妈，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吗？”奥莉换了个姿势，拆开头绳，披散着头发平躺，脑袋枕在罗莎的大腿上。

“……嗯，快的话两周，我就得回意大利了。不过，如果时间有空余的话，我们出去玩一趟怎么样？”罗莎轻轻拂开女儿脸颊上的碎发，十分渴望能做些什么补偿她。

“嗯，可是我还要上课。”

“那就周末。”

“好，我想去迪士尼。”

“没问题。”

“奥莉。”罗莎叫住她，一脸纠结。

“怎么了？”奥莉看见母亲不同寻常的样子，好奇地问。

“你给纲吉准备了礼物？送出去了吗？”

纲吉？？怎么还有野小子的事？五条悟立刻竖起耳朵，尾巴不安地快速摆动。

“嗯。还没有。”

“交给我吧。明天正好要去那附近谈生意，顺道就交给他。”罗莎说。

不妙啊，奥莉的母亲对那野小子似乎很熟悉啊。五条悟已经能想象出青梅竹马，手拉着手，快快乐乐白头偕老的画面。

“好，把我今天做的点心也带点去吧。”

“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

好吧，他也是昏了头。她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奥莉和谁在一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五条悟，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等时间一到他回去，就永远都不会与她们产生交集了。所以他一点都不在意奥莉和谁在一起。

五条悟一边这样想，一边脑内浮现出奥莉阳光灿烂的笑脸。他剧烈拍打自己的尾巴，烦躁地站起来，在桌上来回走动。

“生日快乐。”奥莉伸长手，指尖刚好擦过白猫腹部的毛发，那里摸起来柔软而光滑。渐渐地，困意涌上心头，眼睛一睁一闭，打了个哈气，“还有，最近小五在家，我实在是跑不开，有空会给他打电话的。”

“好。”

五条悟忽然停下，看向两人。

她是在意我，还是在意一只叫小五的猫呢？

“妈妈，明天晚饭你回来吃吗？”

“回来的，到时候给你烧好吃的。我们宝贝今天学习了一天，那么晚还做好吃的给我，肯定累坏了吧。快去睡吧。”罗莎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扶她坐起来。

“好～”

奥莉揉揉眼睛，脚底发软，慢悠悠地回到房间，关起门。在梳妆台前，拿起与姐姐的合照，端详了一阵，随后放进了抽屉。

“喵。”

奥莉一激灵，不知何时，白猫出现在了身后。

“是小五啊。今晚要和我睡吗？”奥莉带着亲热而疲倦的微笑说。

“喵。”

五条悟跳上梳妆台，对直地望着她。

你可别多想啊，五条悟想，我只是不愿欠人情才选择保护你的，你可要好好珍惜。要是在咒术界，花钱都不一定能请到六眼办事呢。

奥莉躺在床上，关了灯。不久，房间里只剩她平稳的呼吸声。

*

2004年10月14日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