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平爱好者。”
一急起来对方通用语的语序就会开始跳跃,这位第三武装小队的管理者连比划带解释:“小哈默拉人很好,负责任,有钱。”
“非常温柔。”
吹得太浮夸不是什么好事。
起码莎拉在见到这位负责任、有钱,还很温柔的黑市星球主人时,立刻将那些不靠谱的形容词统统冲进了下水道。
琥珀色眼珠的野兽坐在那里,整个大厅中便听不见一丝声响。
就连一路上拼命刷印象分的法图麦都彻底闭上了嘴。
“莎拉·霍尔曼。”
对方沙哑而平静地念了一遍名字,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很高兴见到你。”
当他站起身,那扑面而来的兽性和压迫感让霍尔曼家族出身的女人本能地倒退一步。
这位黑市星球的主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长长的伤口从对方的左颊处蔓延,一路没入胸口的衣服间。那双暴露在外的双手上遍布深可见骨的划伤和烧伤,因为结痂的缘故而展露出不同的皮肤颜色。
伊斯罕宫的殿堂间拖曳出长长的血迹,沿着精美的地面擦出印记。
这些尚未被擦去的血已经氧化,由红色变黑。除在地面之外,还有一些血液溅落在墙壁和柱廊间,伴随着激光武器和弹孔的痕迹。一些喷溅量之大,几乎让人怀疑有什么倒霉者在这里被割断了整条颈动脉。
拍打的血手印抠在焚烧着香料的殿堂四处,后者试图以馥郁弥漫的馨香将前者残留的气味掩盖,令这陈旧与现代并存的宫殿仿佛晃动着重重鬼影。
感受到这份抗拒,苏莱曼没再走近。
他动作很慢地冲法图麦打了个手势:“先带她去休息,以碑群系统向法赫纳发出通讯申请,让她同自己的兄弟见上一面。”
“更多的等之后再谈。”
“你别在意。”
直到彻底远离大厅,法图麦才松了口气,连带着僵硬的肩膀也一并放松下来。
“我们平时不这样,真的。”
“最近出了点事……唉,所以正全面戒严呢。”
“嗯。”
莎拉多一个字都没说,原地点头。
无论信不信,她都只能嗯。
然而法图麦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我没骗你,他们确实是自由恋爱。”
“我们平时也不做这些事。”
莎拉再次点了点头。
是不是自由恋爱她自有分辨。
等到被带进休息的房间,吃完饭,法图麦替她发出了超光速粒子通讯的请求。
眼下海德曼依旧处于封锁状态,一切的内外沟通都要由法赫纳代为筛选,以避免这场军事入侵被提前泄露给联邦高层。
在其他人觉察到不对劲之前,隐瞒得越久,留给所有人的时间便越多。
收到讯息的星舰一秒转接了Ignis指挥官的个人终端。
终于脱离近地轨道、降至地表的海因茨正在同朗,以及那位柯克·赫夫谈话。
亲眼目睹过大平原的光景后,柯克沉默了半天的时间,然后下达了所有海德曼原住民可以于半个月后,提前回归居住点的指令。
在此期间驻军基地将抽调一部分人手,协助进行灾后临时居所的重建工作。
所有人终于坐在同一张桌上开始正式谈话。
其中包括搁置下卫星基地监视工作的海因茨,以及远在Ignis、经由深空通讯加入进来的卡兰。
叛国的没叛国的,是人的不是人的,聚在一起讨论的最优先话题是收粮食和建房子。
场面堪称神秘。
结果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海因茨的个人终端跳出提示。
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和法赫纳共享信息的卡兰冲自己的伴侣做出一个“莎拉”的口型。
法图麦在申请中对情况进行了简单描述,星舰立刻放行,同时还不忘给奥莉维亚和劳伦斯发去讯息。
朗短暂地愣住一秒而后露出笑容,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很不幸,冲到走廊接通讯的Ignis指挥官并不知情。
他毫不客气地按下接通。
“我在工作,苏莱曼!你这是占用法赫纳的公共资源!前段时间就很好,请你继续保持,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早中晚三次——”
在望见那双相似的绿眼睛时,海因茨的声音戛然而止。
怔怔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
“……莎拉?”
通讯另一头的女人面无表情。
她望着那张嘴里放狠话、眼角眉梢却意气风发的脸,所谓的“自有分辨”在这一刻得出了答案。
见鬼的还真是自由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