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夫塔尔的通讯联络,对方希望能和革命军的高层负责人通话。”
“阿方索总指挥现在无法接通,请问是否需要我将线路转接到您这边?”
勤务兵目不斜视,一副没有看见胡塞屁股撅得老高、正在疯狂扒拉东西的样子。
“阿方索让我找一下之前马特·琼斯给出的签字文件,我把那东西扔哪去了?”
头也不回的革命军二把手整个人都快钻到桌子底下,腋下夹着自己的枪,在杂物堆里翻来翻去,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动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为啥非要原版文件啊,我真的是见了鬼。”
没办法的勤务兵只能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副总指挥,塔夫塔尔的通讯联络已经转接进来,您是否需要接通?”
“接接接!让我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睛的专挑这种时候找我!”
“嘿,在这呢。”
从一大箱文件里挑出自己想要的那一份,胡塞还没来得及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就听见了身后响起的问候。
“您好?”
“嘎!”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革命军的二把手那坚硬的头壳差点将整张桌子拱翻。
光听声响便令人觉得牙疼。
通讯画面得以正常显示的莎拉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
她看见一张桌子,和桌子下面的屁股。对方以一种鼹鼠般的姿势,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出来,还在发出诡异的鸭子叫。
“……”
这叫声有点耳熟。
胡塞人都快被撞傻了,实打实的磕碰起码将他原本就不多的智商再次踢掉了十个百分点。
他胳膊下面夹着枪,左手攥着文件,右手捂着头,一回头便望见了自己的命运。
绿眼睛的女人满脸狐疑又震惊的表情,似乎被这样的开场给震撼到。
“您……没事吧?”
那冷静而理性的声线中甚至还带着些困惑:“啊,居然是您……”
不可能有比这还要糟糕的二度重逢。
阿方索之前提了一句莎拉·霍尔曼目前停留在塔夫塔尔、以及小霍尔曼被扣在革命军手中的情况,然而战争中的人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些爱情或是青春悸动。
帝国的舰队压在头顶上比什么事情都能令人头脑冷静。
胡塞看起来像个文盲,可他在大事上凭借直觉一向拎得很清,从来没兴起过想再见见一见钟情的对象、同对方聊聊天的想法。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多月的深空航行,也隔着一场看不见尽头的仗。
世界上大部分的神魂颠倒都来自于见色起意,这倒不是什么值得批判的事实。有些人会在交谈后爱上一个契合的灵魂,那么另一些人必定会在相遇时感受到一些源于本能的生理性吸引。
可不是每段感情都得分出结果来。
霍尔曼家族成员和革命军成员之间的关系,大概有银河系的银心到悬壁那么远。
就算放在和平年代,他们也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然而现在交集自己撞上来。
莎拉冷静的速度一向很快,在短暂的错愕后,便露出了不太明显的笑意。
“上一次没来得及认真表达感谢,也没有记下您真正的名字。您是?”
“胡——”
好熟悉的嗓子劈叉。
胡塞拼命清自己的喉咙,看起来正在试图驯服那不受控制的死嘴。
“吭,你好,我是胡塞,你找阿方索什么事?”
勤务兵在通讯转接进来时就跑了,只留下副总指挥和塔夫塔尔的人员面面相对,走时还贴心地关了门。
好一个力求将尴尬锁死在屋子里。
得到回答的莎拉目光变得隐晦一些。
对方的身份太过出乎意料,职位几乎仅在阿方索之下,这令她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需要谨慎措辞。
然后她就看见胡塞挠了挠自己的鸡冠头,又挠了挠,最后把手里的枪放下,放不到两秒抓起来,到处举了几下后再度放下,主打一个四肢各有各的想法。
她开始怀疑革命军的二把手是不是有多动症。
“我同塔夫塔尔目前的驻军负责人进行了多次协商,想就当地的居住区和电力供应设施规划出一个具体的改建方案。”
“这样涉及到未来长期规划性的项目提案,原本应该由专门的规划发展委员会或是类似的部门进行审核,但是革命军眼下并无相关应对单位,所以它需要阿方索本人给出批复和指示。”
“发来,我看看。”
终于驯服身体的胡塞不再全身刺挠。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将枪杵在旁边的地上,做了个招招手的姿势。
再站下去他的腿脚要不听使唤,还是坐着显得更正经一点。
“你发到塔夫塔尔地方事务处理站的意见箱,我之后会直接在线调取。”
好在正事上他从不失智,没糊涂到将自己的私人通讯端直接给出去。
否则革命军的内部将漏得像筛子一样,病毒满天飞,所有情报保密不到三天。
“大概给我说说内容吧。”
他会判断是否需要即时转达给阿方索。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我抽空走遍了塔夫塔尔的五大山脉。”
然而莎拉一开口,便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