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群被当作牲口一样圈起来劳作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人忙着恶补到手的一切讯息。
预想中出现的吵吵嚷嚷并未上演,整支舰队反倒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那些重获自由的囚犯之间偶尔会爆发一点争执和讨论,和猎犬成员的态度算不上亲近,也谈不上敌视,但总体称得上风平浪静。
在队长的带领下,所有人向着首都星的方向缓慢移动。
卡兰与谢利夫的接应指令还未发出,他们不需要走太快,沿路还能搜一搜遇见的研究所。
直到第四军的前哨调度舰队撞到他们行进的航路前面来。
截获到这一信号的艾琳将座椅放倒,整个人躺着,左手枕在脑袋后面,右手冲旁边的塔娜挥了挥。
“打不打,给个准信?”
“各个岗哨星球都在往小玫瑰星域调兵,我们却不得不远离战场。”
对方平静的视线扫过来。
“我看你很想打。”
“这叫帮助盟友。”
原地翻个身,艾琳笑容可掬地将下巴枕着一双手臂,蓝色的眼睛眨一眨。
“好可怜的朗——卡特满宇宙跑,海因茨和自己的小男朋友在一起,就剩我们的第五军军团长一个人留守原地。”
“我建议适当对突发性遭遇的敌方部队进行拦截,减少Ignis-海德曼前线部队的压力,同时关爱一下我们的好朋友。”
塔娜笑起来。
她不信对方的那套鬼话,但她知道艾琳三天不打架不打仗就会感到憋屈。
天晓得这疯子一样的女人怎么能忍受得了之前研究所里枯燥的生活。
她接通了舰队的内部通讯频道。
“那就打。”
*********
“又要打?”
坐在地上喝水的人头都没抬,灌完一瓶水后又用牙撕开一整袋营养剂。
那半固体半液体的东西被她飞速喝光,好像恶心可怕的味道压根没对她的舌头造成一丁点儿的影响。
“嗯。”
通讯对面的人点点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说不来动听的话,就只能一样一样地交代接下来的任务。
他挑了可以公开的那些讲给对方听。
战时通讯受限,通信渠道也受到严格管控,不如说最近革命军的通讯代码和通讯路径从上到下都迎来了大更换。
在这样不稳定的状态下,他们其实没有多少时间。
“KT002号星港必须回收。目前宜居星球的状况已趋于稳定,除正常驻守部队外,我会带领舰队同另一位军长汇合,执行下一步作战。”
面对着没好气的爱人,那张丝毫不会求偶的嘴忍不住补充一句。
“我还是喜欢你长长的金发。”
埃尔莎被气得笑出声。
“你是打算同我的头发结婚吗索斯金?!”
“早知道我该把剪下来的东西打包寄给你,这样你以后就能给它扎上一束婚纱,捧着它自己去结婚了!”
结果挨了训的人表情严肃,重点偏移。
“打完就结婚。”
好在他好歹还是知道一点未婚妻为何生气,快速进行了一波找补。
“不是和头发,是和你。”
“短发也很好。”
为了强调自己是真心的,索斯金甚至给出了郑重承诺。
“光头也行,只要是你。”
埃尔莎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闭嘴吧。”
她说。
“如果你升职升不上去,大概率是因为你说话太过不中听。”
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全部写在她的脸上。
“你在邮件里、在信件里写的那些长篇大论、头头是道的东西呢?我的大文学家,你是没办法将那些爱全部转化成语言是吗?”
可人在面对钝感的交谈对象时,永远别想着讨到好处。
索斯金没遭受到打击,反而因为她的话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摸了下脖子后面。
“都一样。”
这体格高大的男人回答。
“无论哪一种,都不影响我爱你。”
“啊。”
埃尔莎感叹一声,坐在地上没动。
“这才对。”
“我亲爱的普希金和托尔斯泰。”
她累到暂时站不起来。整个人疲乏到想死,嘴角却自顾自地想往上翘。
“沙湾的情势不怎么好。”
于是她真的对着自己的爱人笑一笑,目光落在通讯断开的倒计时上。
“我们确实没什么物资了,之前的攻克战消耗了太多的能源和武器储备。不过谁知道呢,人总能想出办法来,然后熬过去。”
“帝国的镇压军能够带走生命,但他们带不走反抗的声音。”
“所以祝我们彼此好运。”
将手抬高些,这位首席医疗官疲惫地冲自己的伴侣敬了个礼。
“愿我们于战争的尽头再相遇,我亲爱的索斯金副军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