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的?好阴间啊。” 甄绎被电梯口散漫的绿光搞得瘆得慌,擦了两遍眼睛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给电梯上了一层阴间滤镜。
他本能的抗拒乘坐这架刻意的电梯。
可走廊没有别的弯绕,很显然,电梯是能送他们前往下一个关卡的唯一交通工具,是逃不过的必经之路。
但这可是电梯啊……有下坠风险不说,如此封闭的环境,可行动的空间极其有限,哪怕系统没动什么手脚,只要空气稍有不足,窒息已经是最容易预料的死法。
遇上火灾大家都知道不能走电梯,谁愿意在崩溃错乱的沙盒里坐电梯?
同样抗拒电梯的还有灰,但他抗拒的理由与安全性毫不相干。
只见他优雅地摆了摆手,象征性地手动驱散了自电梯门飘来的残留异味,脸上挂着一幅“我不想坐电梯”的直白表情。
他这个表情在不同情形下出现过许多次,包括但不限于爬楼梯、走长路、拿东西、坐传送带、与人说话等等。鉴于这一路他默默嫌弃过的人与事物的品类过于丰富,此刻任谁都难以判断这一回惹他嫌弃的究竟是电梯,是绿光,还是眼前的一切。
于声的关注点不在光线的颜色,毕竟颜色在他眼中只存在明暗的区别。他鼻尖微微动了动,说:“有消毒水味,这里被清理过。”
听于声开口,塞勒斯这才回过神。
果然,电梯口并没有血迹,只有绿得让人发毛的光,方才自己看见的血只是恐惧作祟下产生的短暂幻觉。
不,不完全是幻觉。
于声说被清理过,言下之意,这里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只是痕迹一如既往被系统抹去了。
塞勒斯不由微微哆嗦,他握紧拳头,心想:又来了。
真该死,懦弱胆小的自己,又回来了。
于声大步走向电梯,扶着电梯门往里头看了两眼,目光由上及下,看了眼封闭的电梯顶与空无一物的墙面。
于声:“?”
电梯壁上有模糊的四角留痕,像是曾粘贴过纸张?
从纸张的大小来判断……
于声回头,向众人说出自己的决断:“两架电梯,我们需要兵分三路。”
“兵分三路?”甄绎莫名其妙:“为什么?大家不能一起吗?人多也更安全啊。”
他与搭档一路与众人同行,曾选择利用“零存在感”的病症回避与人产生交集。
当时的考量有二,一是不熟悉状况,静观其变更稳妥,二是见过太多猪队友,发现最可怕的敌人或许就在身边。可经过与于声这几次短暂的合作,他对多人合作闯关模式已经有所改观。
认为与公司这位聪明人合作才是当前的最优解,尤其是才经历搭档发疯失控的糟糕场面,他不认为现在是分道扬镳的好时候。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青年这时候也慢吞吞跟了上来,附和着说,“是啊,留他们一起?我看他们也有点用的。” 他在于声与灰附近站定,仿佛自己也是有用的人,理所应当会被带上,而其他人则是可有可无的,他的一句赞同是他好心施舍出的一票。
然而他“好心”的一开腔还不如不出声。
甄绎忍不住斜了青年一眼,没等他说话,塞勒斯先替人愤愤不平起来,他再度摆出倚老卖老的架子,喋喋不休地数落人,“小伙子,你说别人之前咋不先撒泼尿照照镜子呢?别人是有点用,你是什么?屁用没有?”
塞勒斯原本是不把临时冒出来的甄绎与骆勋两人当回事的,只不过这次自己刚刚承了人的恩情,作为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他不能不管。自己被大肠小肠勒住脖子的时候,是骆勋仗义相助。虽然从结果来看没帮上大忙吧,但心意是好的,也是为了救他才着急忙慌直接触碰了空间内的漂浮物,算是受他牵连才倒了霉。现在有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评价自己的半个恩人“有点用”,这口气他能咽的下?
这时候,塞勒斯身躯中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似乎又重新缩回了壳里,换出了个胆大包天的内核,今儿个偏要当个主持正义的青天大老爷。他想啊,自己在综艺节目里可没少调节过矛盾,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刚才在幻觉里更是没少锻炼,以一敌百,口水都要骂干了,现在不过是多骂个人而已,他还能怂了不成!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了?”青年冷笑着反驳,“你三番四次针对我发无名火,是因为我找出了日记,找出了乔晴薇的线索对不对?你是不是跟日记的主人一伙的?你们里应外合联手做局,埋伏其他玩家?”
他原来并不像最初看起来那般不善言语,他的一言不发是因为看不上像自己发问的人,他一向懂得如何在人群中分辨出不同人的地位与等级,他知道该如何站队,他从来不会选错。
他现在认定于声是这群人的临时领头羊,灰情况不明,另两人有点用,只有面前这个与他不对付的聒噪老头,不适合加入他选中的团队。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始口水大战,骆勋耳朵疼,他忍不住上前,借助自己身量高的优势拉开一点就燃的一老一少,转头问于声,“你提议分组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没等于声开口,灰嘴唇动了动,仿佛对着空气里并不存在的说明书开始了一字不差地阅读,“《特殊区域病人行为规范通知》,条款第六条:大于等于三人被视为拥挤,拥挤会导致挤压。”
灰笑容和善,语气温柔,“诸位不愿意分组,是想开开心心抱团,凑成一团五颜六色的肉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