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意义不明的日期,整齐的,歪斜的,逐渐看不清的,依次排列着。像是提前写好,像是急切提笔,却最终没有选择诉诸笔端。有日期,但日期之下再没有文字。
这位日记的主人不写日记了。他/她是不再需要倾诉苦闷了,是连唯一宣泄痛苦的渠道也一并丧失了?还是,他受困于某处,比如医院,所以无法再照常继续记录了?
墙面大篇幅都是日记主人二号的日记。塞勒斯的日记无论是字体大小还是位置都不太起眼。
如果说之前的医院空间,是杂糅两人日记内容而私造出的场景。那么眼前这个被一方竭力掩饰的地方,恐怕就是这位日记主人二号真实的内心,正常沙盒的核心控制区域,错乱沙盒失控与污染的源头。
矛盾与无法自恰的构筑会形成bug,处理不好便会发展为污染之源。
于声忽有所觉,自己被屏蔽的记忆,似乎在踏入二楼后出现了松动,或许离恢复不远了。
于声按下塞勒斯就是日记主人的那部分,简单向众人阐述了自己其余发现,嘱咐道,“等一会开门时,你们避开1211,1212,1230,0116这几个门牌。”
这几个号码已知属于日记主人二号日记的日期,如果这个空间主要与日记主人二号关联,那么这几个日期大概率会面临砸门这种突发状况,而其余门牌号的房间是属于塞勒斯日记的那部分,或许能避免被砸门的遭遇。
说完后,于声仍然没有吹蜡烛推进环节,比起让人目盲的刺眼白光,他更需要蜡烛的光来帮助自己看清隐藏的线索,但一直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他开始考虑用别的方式推进流程。
沉默良久的灰瞥一眼身侧紧闭的屋门,突兀地开口对于声说,“我困了。” 一副你想办法开门让我进屋睡,否则我下一秒倒头就要睡地上的架势。
于声罕见的愣了一拍,眼皮缓缓眨了眨:“哈?”
我把你给说困了?
灰揉了揉太阳穴,没做其他解释,只蹙眉重复道,“我困了。”
他的目光在房门与地面之间徘徊,仿佛在“等开门”和“睡地板”两个选项之间进行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于声哭笑不得,很难想象时不时表现出洁癖习惯的灰会真的愿意睡地板。他心里闪过一丝好奇,想看看这人究竟想怎样,可见对方眉头越蹙越紧,终是放弃了捉弄的想法,索性略过了与众人详细说明的环节,加快了思考进度。
他要想办法在不吹蜡烛的前提下马上开门。
根据“黑框眼镜”的说法,不吹蜡烛时间会停留在19点一刻,吹蜡烛之后会立刻进入晚上八点,才能开门进入屋内进行睡眠。难道进入八点,除了吹蜡烛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于声把目光落在了挂墙的钟表上。
他自己从手术室苏醒时,是通过调整404的时间才开的门,同理,他能否通过调整这里钟表,进入八点的开门时间呢?
他上手掰动指针,指针纹丝不动。
“……”于声念头一转,微笑着看向手中两个头顶蜡烛的滑稽人脸。
两张人脸本能的颤栗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
“张开嘴,借你们的牙一用。”说完,他举着两张人脸,一步步靠近钟表钢铁般的指针。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操作仪表盘改时间开了门,说明时间可以改,只是不能玩家直接上手改,得通过设备改。自己手中的两个人脸已经算是NPC了,勉强算作设备。既然如此,让它们用牙咬动指针,把调整时间到八点说不定可行?
咔嚓,咔嚓,咔嚓。
指针转动,时间流转。
伴随八点的钟声响起,走廊两排紧闭门扉,依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