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出声的灰，听见了自己脑海里聒噪的系统提醒音。

【您确认要切换设置，临时关闭表情与感官链接的外显状态吗？】

（关。）

【友情提示：关闭外显设置之后，您的表情可能会显得僵硬，俗称面瘫。不建议您在与他人近距离面对面沟通时这么做。】

（关。）

【好的，已关闭。】

终于，灰冷冷淡淡的开口了：“您能换个姿势审问吗，我脖子快断了。”

是失忆让您变得……如此活泼的吗？

您不是主动与人拉近距离的类型。

闻言，于声艰难地从地板缝里拔回视线，扭过头，端详着灰的脸色：脸不红、心不跳。除了表情僵硬一些，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心绪动摇。他遗憾地摊开双手，准备直起身退开：“抱歉。”

他默默的想：他这个反应……不讨厌我，看来也不喜欢我？

此时此刻，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感到万分遗憾，还是如释重负。

而灰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于声移开的手，突然问：“您拿来缠手的绷带去哪儿了？”

于声正要开口答，只觉眼前一花，屋里尽职尽责发光发热的灯泡忽而闪烁，灯管内发出短促的滋滋声。声响停时，灯暗了。

两人落入同一片黑暗。

于声：“……”

青天白日里，他这般姿势可以勉强当作是逼问，但黑灯瞎火的，往前一步就是耳鬓厮磨，往后一步同样暧昧不减。

气氛不妙，于声赶紧撤开，慌张之下腿撞了下床脚，他没吱声，全凭记忆摸回门边，难得表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于声心说还好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大家都是瞎子，没人会看见他突然的狼狈。倏忽眼前一亮，好死不死的灯又亮了。

于声：“……”

系统你恨我？

灰：“……”

脑内，灰自带的系统正在向它年轻的主人邀功。

【灯已修复，仅用时4秒。】

【请您保持情绪稳定。】

于声迅速收拾好心情，手伸向门把手准备开门时，又硬着头皮回头问了句：“如果你是在向我出题，能不能给点提示？或者，让我偷看一眼答卷？”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偏又猜不出对方意图，如今是连作弊的心都有了。

可惜，灰软硬不吃，根本不睬他，保持着面无表情，像一个安静的木头人一般，高傲，冷酷，一言不发。

于声：“好吧。想说的时候随时找我。”

说完他就在心里默默自嘲：这话说的，仿佛他们以后一定还能见面一样。

他其实有更关键的问题没问。

比如，“找到你又是什么意思？你不就在我面前么？”

又比如，“难道说离开这个沙盒后，你会被困在什么地方？你是在向我求助吗？”

但这些问题不能问，如果灰是在隐晦的求助，就意味着他认为在这个沙盒内的对话是不安全的，会泄密，所以不能直说。自己何苦将之点破，置他于危险境地。

于声转腕，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轮交锋时可能用的上的招式，手已经推开了门。灰无言的目送对方离去，想着为避免尴尬，自己是不是应该留在房里独自待一会，晚些再去走廊……

“走啊，一起，这游戏还没完呢。” 于声停步回头，没事人似的，相当自然的向他发出邀请。

灰：“……”

他在于声耐心的等候中迟疑了半晌，终是点头回了声“好的。”

是啊，游戏还没完。

您与我之间的游戏，尚未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