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昨夜下过一场大雪，早上推开门就看到遍野的白。

随着隆冬渐深，天气也愈发寒冷。白日的时候崔晚给鸡鸭喂食，也不忘往暖笼里添上新的炭火，见牲畜都精神这才给矮棚的门上了锁，顺带摸了把招财的头：“我要出门一趟，你好好看着屋子，知道吗？”

招财是条聪慧的大黄狗，那日主人将绳子交到崔晚手里时，它便知道自己换了一个主人。听到崔晚同自己说话，还摸自己头，招财开心地摇尾巴，嘴里直哼唧。

“乖，冷了就进窝里。”崔晚把狗买回来当日就用竹子和茅草搭了一个窝，白日招财看门的时候可以进去窝着。

今日是金大婶下葬的日子，村子的公墓就在山脚下，早早地就有人从院子前过。崔晚把门锁好，又叮嘱了招财几句，就带着崔小小往村里赶去，她得了金家媳妇的邀请，今日要去帮忙上菜，洗碗。

金家布置的灵幡白布已经撤下去，只有堂屋挂着一朵白花。崔晚来村子走的田间小路，刚好和送葬的队伍错开。

“崔姑娘，这边。”李桂花招招手。

此番来帮忙的除了李桂花，还有马元心，春婶子和两个崔晚不熟识的年轻妇人。李桂花，马元心和春婶子三人上了年纪，切菜，炒菜是她们的活，崔晚就和另外两个年轻妇人一道洗菜，洗碗。只是这会还没到炒菜，上席的时候，忙完手里的活便聚在一起说话。

“金家人日子艰难，这席上只有四道菜，一道荤菜，三道素菜，但也还算是不错了，有些人家穷的，自家几个人就抬去安葬了。”

“可不是……”

“对了，再过七八日就逢大集，虽说还有个把月才过年，但先去大集上赶赶热闹也正好。”

“可说了，外头做生意的都赶着回乡，不知道从外头带了哪些稀罕玩意。”

“去年那果子酒就不错，听说那老板是从外邦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来青山镇。”

说完了金家，又说到几日后的大集，转眼就要进入腊月，再数数日子就是年节，到时候大集上更是热闹。正说着，村子后面传来一阵鞭炮响声，这是下葬封土时的阵仗。听到这声音李桂花连忙洗了手，招呼来帮忙的人生火做饭，不然再晚会送葬队伍就该回来了。

北风凛冽，崔晚帮着收拾好丧宴残局已经是下午时分，看天色估摸着不到晚间又有一场风雪。想到这崔晚拢着袖子赶紧往徐家方向去，来金家帮忙的时候姚良玉千叮铃万嘱咐不要将小孩子带去，因此今日崔小小依旧待在徐家。如今见着天色不好，她得赶紧去把人接到，免得雪落下来，更冷了。

“阿嬷，我好像听到娘亲叫我了。”屋子里，崔小小和姚良玉窝在炕上。徐家白日也烧了炕，闭着门窗，屋子里也有丝丝暖意，闲着无聊姚良玉就和崔小小一起玩翻花绳。

听到崔小小说外头崔晚在叫她，她也偏头过去听：“好像还真是。”

外头，在厨房忙碌的刘凤也听到声音。在水盆洗了手一边往外走去：“是崔姑娘，快进来坐。”

“不了，今天帮着洗碗身上溅了脏水，改天再来。”崔晚拍拍衣摆，那会倒水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打湿了衣角，还得赶紧回去换下来生火烤干。

刘凤已经快步出来，见到崔晚身上的湿痕：“哎呦，怎么把衣服打湿了，也成，赶紧回去换身衣服。”随即转头往屋里喊崔小小说你娘来接你了，然后又接着对崔晚说：“你且等着我，我拿个东西给你。”

“娘。”姚良玉才把门开了个缝隙，崔小小就灵巧的钻了出来，“娘亲。”

小姑娘一溜烟扑到崔晚怀里，身上暖呼呼的，一看就被照看的极好。崔晚连声说道：“阿嬷，今日小小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客气话，我家那几个孙儿调皮，哪有姑娘家乖巧，要是这次阿桔肚子里是个姑娘就好了。”姚良玉乐呵呵的说。

“阿桔姑娘怀孕了！”崔晚没想到听到这好消息，也跟着高兴起来。

说到孙媳妇怀孕的事，姚良玉更欢喜：“才诊出来没多久，还没同外人说，你知道就成。”

知道妇人怀孕头三月最为危险，因此许多人家都会瞒着等坐稳了胎象才对外说，况且崔晚也不是多嘴的人：“阿嬷放心。”

“说话呢？”刘凤捏着一个油纸包出来，不由分说的塞到崔晚手里，“拿回去再看。”

“婶子?”崔晚握着油纸包，“这……”

“快回去吧。”姚良玉心头大概猜到了什么，朝崔晚挥挥手，“天色不好，早些回去，别忘了把门关好。”

“嗯，阿嬷，婶子，我就先回去了，小小，给阿嬷和婶婶说拜拜。”

“拜拜。”

拜拜是个新鲜词，姚良玉她们还是头回听，不过也大致猜到是什么意思，也笑着回了个拜拜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