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才回老宅没多久，天上就落起了雪，让山野间铺着的白越发厚重。崔晚干脆把招财也唤进屋里来，外头冷，大黄狗虽然皮毛厚实，可也是血肉之躯，不能冻坏了。

“羊肉。”屋里生起火，崔晚打开油纸包就看见里面包着十多块肉片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羊膻味。

“娘?”崔小小仰着头，奇怪的看着崔晚，“你怎么哭了？”

崔晚快速擦去要落下的泪珠，笑着说：“今晚吃羊肉，娘亲去院子里拔两个萝卜。”

刘凤给的羊肉上面有不少的羊油，萝卜和水一下锅，面上就浮了一层油光，不用说都知道这味道有多足了。

羊肉在锅里炖上，崔小小负责烧火，崔晚则挽起袖子揉面。锅里的份量肯定不够填肚子，夜里得多吃点才免得饿得难受，再说还有招财，它要帮着看家，可不能饿了肚子。

冬夜，屋后的山不如夏日的时候热闹，飞禽野兽也喜欢猫冬。

崔晚把崔小小搂在怀里，娘俩被窝里暖烘烘的。睡意渐浓，崔晚突然想到白天时候听到的大集，她只去逛过一次大集，也不知道临近年关的大集又有多热闹，“小小，改天我们去赶大集。”

“大集，嗯…”崔小小闭着眼睛，嘟囔着应了两声。

金家丧事办完，村子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后山脚下的公墓多了一座新坟。

日子在崔晚娘俩早出晚归的身影里转瞬即逝，不过好在屋檐下晾晒的草根多了起来。

“阿嬷。”

早早的，崔晚就和崔小小换上新衣裳，背上背篓到了徐家门口，前两天姚良玉就和崔晚说好了一起去赶大集。

在院里晾衣服的刘凤看到崔晚，说道：“娘在后院看猪崽。”

“猪崽?这就下了？”徐家养了几头猪，前些日子崔晚听姚良玉提到过，家里有一头母猪怀了崽，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了。

徐家的几头猪，除了一头母猪是用来下崽的，其他的几头都是要拉到镇上去卖。入冬后已经陆续拉了三头去卖，到手有近二十两的银钱，这下足够过个好年。至于还剩下的两头，留下一头自家杀来吃，另外一头看个好日子也拉去镇上卖了。想到这，刘凤满心的欢喜：“昨儿早上下的，下了九只。”

“这么多！”崔晚听着也高兴，同时心里也生起小心思。老宅那边就自己娘俩住着，周围都是树林子，砍点树想来也没有人管，若是自己也能养上两头猪，到时候不管是自己杀来吃，还是拉去卖都是件大事。

九只猪崽不算多，但冬日小猪崽不好养活，少下点也好照看。不过刘凤没把话说出来，喜盈盈的回答：“是啊，娘，你来了，崔姑娘来了。”

“听到声音了，这不就赶紧过来。”姚良玉取下腰间的围裙，又拍拍身上的灰尘，“崔姑娘我进屋拿个篮子。”

崔晚道：“阿嬷，不急。”

姚良玉手脚麻利，片刻功夫就拎着个竹篮出来，上面还编了一个盖子可以盖住篮子口，去赶大集带这样的篮子就不用担心有手脚不干净的偷东西。

“文才媳妇，我这就出门了，你看着点家，村后也别忘了去转转。”崔晚娘俩和自己一道去镇上赶大集，村后老宅就没了人。因为先前担心母猪下崽，又要照顾怀孕的阿桔，刘凤便说她留下来看家，顺便村后老宅她也一并看了。

刘凤衣服已经晾好，从厨房窗框上放的竹筐子里拿了个荷包，说道：“娘和崔姑娘放心，今早我就打发了庆子去后山砍柴，要些时候。”

“对了娘，这是庆子给的钱，让你帮忙带些梅子干回来。”

庆子，大名徐庆，是刘凤的老幺，也是阿桔的丈夫。媳妇有了，徐庆干什么活都有劲，去后山砍柴也是他提议。一是为了给家里多屯点柴，可不能冻着他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再一个就是为了拉到镇上去卖，冬天的柴火比其他时候贵上不少。

听到是孙子给的钱，姚良玉把篮子一挎就往外走，“老婆子手里有几个子，给孙媳妇买梅子的钱，我出了。”

“娘，这是庆子的意思。”刘凤知道自家婆母手里攒了钱，但是作为小的，哪里能去用老人的钱，“你就拿着吧，这是庆子给他媳妇买，连媳妇的零嘴都要阿奶给钱，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听到自家孙子会被人笑话，姚良玉当即想骂人，但仔细一想也对。自己手里这几个子也是一点点攒的，自己上了岁数，手上有点闲钱也不用处处伸手找子女要，免得惹人厌：“那行吧，除了梅子干还要买什么？”

“都成，酸的甜的辣的都买点，阿桔还没有反应，庆子说大集上样式多，多买点也好知道阿桔喜欢吃什么。”

徐庆是个勤快人，农闲的时候就去隔壁镇上的码头干苦力，或者跟着人出去跑生意。一年到头也能攒上一点银钱，因此听到自家媳妇说嘴馋的时候就立马拿出钱来要带人去镇上。只是阿桔才刚刚怀上，不宜去人太多的地方，就只能作罢。

姚良玉也知道自家孙子手里有点钱，可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不过如今不一样，是给阿桔买的，女人十月怀胎不容易，吃点又有什么。于是喜滋滋地把荷包收好：“成，我知道了，这就出门了。”

“路上看着点路。”刘凤一直把人送出门才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