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天冷,先喝碗腊八粥,锅里还有豆腐鱼。”刘凤撩开堂屋前挂的草帘子,招呼几人“快,喝点热乎的。”
“走走走,今儿腊八粥里有我从蜀地带回来的腊味。”徐宝面上得意洋洋,今年他跟工头走的远,手里攒了些钱。他们一群人早就说好明年开春还要出趟远门,争取多揽些活计。
“难怪那么香,那我得多喝两碗。”
“对,哈哈哈。”徐林和徐庆两兄弟早就听大哥徐宝说起过,徐宝回来后还给两兄弟各分了一块肉,只是他们都舍不得吃,今天也是沾腊八粥的光了。
今天徐家人多,又多是年轻汉子,刘凤准备的碗都是阔口的大粗瓷碗。徐老爹岁数最大,他最先盛了一碗,接着就是徐文才,几人各自端着碗,肉眼可见锅里的腊八粥少了下去。
不过几个忙活的妇人也没有亏嘴,刘凤备的食材足,各自碗里都装的满满的,旁边还有泡的腊八蒜和热气腾腾的豆腐鱼,肚子里饱饱的身子也暖和。
吃饱喝足后,洗碗洗锅的事干起来也轻快不少。徐家几个男人在堂屋说着话,期间刘凤抱了一捆柴进去烧炕。天冷了,一家子在屋里说话烤火是难得的惬意。
厨房里,刘凤又忙着泡晚间煮腊八粥要用的食材,崔晚好奇凑过去看,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热热闹闹的参与这个世界的节日。
“红豆,黄豆,花生,地薯,红枣,枸杞,这是什么?”
刘凤不停用竹漏勺淘洗着盆里的食材,见崔晚对这东西好奇,说道:“这是槐米。”
“槐米。”崔晚只在电视里就听过,没想到穿越一遭竟然见到实物了。
“可不是。”槐米是个稀罕物,向来是那些大户人家才喝得起的,没想到今天自家也能吃上,“是前些日子我娘家兄弟送来的,他在富户家做长工,见主家经常吃。刚好我娘家门口就有一片槐树林,他就起了心思。”
“磨了十多斤,自家留了些又给我送来一大碗,其他的拿去府城卖了不少的银钱。”一想到自家兄弟勤快,解了馋又赚了钱,刘凤心头面上都是高兴。
没想到这槐米如此来历,崔晚笑道:“今日也是跟着沾光了。”
“这有啥,记得村子边上也有几棵槐树,等明年儿我们也去打来磨来吃,煮个真真的槐米粥。”刘凤乐呵呵道。
崔晚连忙点头:“好啊。”
夜里寒风呼啸的声音大起来,冷风顺着墙壁缝隙钻进来,吹得屋里生的火都晃了晃。崔晚睁着眼,心里满腹惆怅,这屋子还是太冷了,明年最好赶在冬天前做个炕,矮棚也得重新修。上次卖灵芝得来的十五两银子还没有动,也不知道够不够,还有日常的花销,想到这崔晚越发没了睡意。直到后半夜火堆快要熄灭,崔晚起身添了些柴,才闭眼半梦半睡了会。
数九寒天,养的几只大公鸡也冻得没什么精神叫唤。崔晚把矮棚门推开一道缝隙,拎着桶挤进去。每日到矮棚里去,崔晚心都是提起的,生怕有冻死的。还好它们都不傻,知道挨着火笼抱团取暖。
“来来来,吃饭了。”
一早煮出来的鸡食还冒着热气,但给牲畜们吃正正好。牲畜们也是机灵的,知道这会吃食是暖和的,个个扑棱着翅膀扑上来,就连兔子崔晚也是喂的热食,大冷的天,肚子里有点暖和的总是好的。
喂完了牲畜,崔晚才快步回了屋子。
屋子里崔小小蹲在灶台前,锅里烧的水冒着水泡,俨然是快要沸腾。
“娘。”
崔晚从墙上取下麻布袋,说道:“没冻死。”
闻言,崔小小还稚嫩的脸上一下子放松下来。
随着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崔晚抓起一把黄色粉末撒下去,另一只手则拿着筷子不停搅拌。这是前几天去买糙米粗面的时候掌柜推荐的,说是苞米粉。这一提,崔晚也想到今年自家也收了百来斤苞米,回头寻个时间去磨了粉。
煮好的苞米糊糊滚烫,装在碗里烫到都不敢用手捧碗,不过顺着碗沿吸溜进肚子的时候,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距上次遇到徐年已经过去好几天,趁着没下雪,崔晚锁好门带着崔小小就往徐年说的那个方向走去。
昨晚风大雪也大,茂密的竹林深处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这么冷也不知道竹笋长不长。
“没路了。”穿过竹林就是一处陡峭的山坡,看着眼前的情况崔晚不禁想,徐年会不会是在唬弄自己,可又一想,对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对了,他说过要翻过一处山坡。”
崔小小仰着头,对于她来说,这处山坡更高更陡,“娘,我们要爬上去吗?”
崔晚看看山坡又看看崔小小,刚才她看到一根折断的树枝,那模样应是人折断的,应该上去的路就在这附近“嗯,我们再往那边看看。”
果不其然,走了一段距离就看见有一块凸起的山石,踩在上面就能够到长在山坡上的树干。
“娘先上去,一会把你拉上去。”崔晚把带的东西都装进背篓,又把碍事的衣摆扎进腰带,踮起脚,伸长手臂奋力地抓住树干。这是一根新鲜的树干,扎实有韧性,足够一个人借力爬上去。
崔晚上来之前给崔小小腰上系了一根树藤,听到娘亲说让自己抓住,崔小小立马死死握住树藤,身体缓缓被拉了上去。
山坡倾斜,但好在长了不少树木,扶着它们深一脚浅一脚的也能走稳当。
“到了。”山坡上去是一处往里的山坳,面积不大,葱葱郁郁生长了一片竹林,山崖高处有滴滴答答的水落在浅水洼里,萦绕着薄薄的雾气。
“难怪这冬日也有竹笋,这水是温热的。”崔晚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见水洼里的水清澈便打开竹筒装了一壶水来喝。
崔小小仰着头四处看,这处山坳形成已久,青苔和低矮灌木以及竹林。突然她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娘,竹笋。”
“看着路,别摔了。”崔晚快步追上崔小小。
娘俩时常上山,走山路的经验积攒不少,只是这次看到竹笋,崔小小到底孩子心性一时间把安危丢在脑后。不过在听到自家娘亲的话时,她立即慢了脚步,用棍子探了路才继续往前。
枯黄堆积的竹叶被拱起一个小包,露出竹笋的尖角,不远处是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上次徐年来挖竹笋留下的。冬日日头短,崔晚没过多犹豫,挥起锄头就开挖,崔小小则在一旁用棍子翻竹叶,没过多久背篓就变得沉甸甸的。
“该回了。”竹笋崔晚没有全部挖走,竭泽而渔的故事她听过,况且这地方是徐年告诉她的,万一对方也要来挖竹笋,自己全挖走也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