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狗确实不错，远远的娘俩就听见大黄狗哼唧的声音，“小小走快点，招财听到我们脚步声了。”
“嗯好。”崔小小鲜少和村里的同龄孩子玩，自从招财来了，除了矮棚里的牲畜，她又多了一个玩伴。
栅栏门吱呀两声，一开一合。崔晚将肩上挑的水放下：“冬日新鲜菜贵，小小你烧水，赶紧把这竹笋焯水，明儿一早去镇上。”
“好。”
冬日天黑得早亮的也晚，自从上次遭贼过后村里人都警惕了不少，在加上年底外出的青壮汉子大多都回来了，村里热闹许多，一般小贼也不敢往前凑。
要出门，崔晚给招财掰了个粗面馍馍泡热汤，动物和人一样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娘俩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店铺也多数没有开门，只有早食铺子的锅里冒着滚滚白烟。
竹笋，崔晚姑且叫它冬笋，前些日子逛大集的时候她见有人卖，听那人喊价二十文一斤，堪比平常的肉价。当时她又想到自己曾经生活的时代，天南海北，四季不断的蔬菜在便利的交通和科技发展下端上了寻常百姓的餐桌，只是这里是一个不发达的时代。
“娘。”崔小小跟在崔晚身边，见她站着不动，担忧的喊了一声。竹笋要剥壳，切片，焯水，样样费时费力。可她昨晚烧着火就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那么多事娘亲肯定没有睡好。
听到崔小小的声音，崔晚回神：“我们先去钱大叔那里，问问他要不要竹笋。”
说来钱厨子做工的那家酒楼叫什么名字崔晚还不知道，但去的路线却记的死死的。
到酒楼后门后，见门开着，钱厨子正站在门口和一个推板车的汉子说话，走进看才看见钱厨子脚边放的一筐鸡蛋。
“崔姑娘来了，许久没见你来，今天是……”随即钱厨子发出一声惊呼，“竹笋。”
“真是竹笋。”卖鸡蛋的汉子也凑近看，“这大冬天的，哪来的？”
崔晚没说那么多，只道：“昨儿上山砍柴，无意看见的。”崔晚还是有私心，这处竹林知道的人少，她若是能卖上两回，过年的时候也能多吃点好的。
钱厨子和这汉子都是聪明人，见崔晚不想多说也不再问。而是上前捞起一把瞧：“和春笋一样嫩。”
“还真是。”汉子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姑娘，我拿鸡蛋跟你换点竹笋怎么样?”
冬日天冷，母鸡不怎么爱下蛋，崔晚养的那几只母鸡已经有十天没动静了，能换点鸡蛋回去改善伙食也是好的“可以啊。”
“嘿嘿”汉子憨厚一笑，转身从板车里拿了六个鸡蛋出来，“我家那口子总说笋干没新鲜的好吃，我拿回去给她尝尝。”
冬日鸡蛋的价钱比平日翻了一番，但具体贵多少崔晚也不知道，不过她性子爽快，伸手捞起一大把竹笋，惦着重量估摸有两斤：“大哥，给你放哪?”
“这。”汉子从板车前面取了个篓子过来，“放这里面。”
汉子给的鸡蛋崔晚也让崔小小收起来，娘俩心里都暗暗想起之前吃过的鸡蛋面，默默的咽了咽唾沫。
“哈哈，崔姑娘来我这，我都没下手，倒叫你小子抢先了。”钱厨子就刚才的功夫已经从酒楼里面拿了一个竹篓出来。
“这还有着呢。”汉子指了指木桶，又说：“今日鸡蛋送来了，过年前我再来送一回。”
“成，别忘了。”这人是钱厨子熟人介绍的，知道他家里养了不少鸡，才得以在冬天也有鸡蛋卖，这样的路子可不能被人抢了。
汉子摆摆手：“放心，我就走了，你们忙。”
“去吧去吧。”钱厨子这会已经忙着捞竹笋起来“冬天这玩意能多放几天，我要十斤。”
昨日竹笋拢共挖了二十来个，刚才那卖鸡蛋的汉子换了些走，钱厨子又要了十斤，这下桶里就剩的没有多少，见状钱厨子干脆一并捞起来，“一块卖了，大冬天的也省的你到处跑。”
甫一到镇上，崔晚就奔着这里图的也是这个，毕竟大冬天的谁不想早点回屋子呆着：“好。”
近年关，平日走南闯北的人免不了走亲访友，因此酒楼的生意好了不少，如今又有新鲜的竹笋，肯定有人愿意冲这口来。钱厨子掌勺这么多年对这些事的敏锐度很高。光想着就乐呵届时掌柜给他的工钱：“姑娘和我打那么多次交道，也不瞒你，这些个竹笋我按最新的市价给你，二十文一斤，你瞧瞧这多少。”
随着年节临近，这竹笋的价钱肯定比前些天还要贵，但她图的也是长久买卖，毕竟以后她还想和钱厨子做生意，也就乐意吃点亏：“成。”
见崔晚答应，钱厨子更高兴了，趁崔晚称重的功夫转身进了后门，没一会拿了个盖着盖儿的碗出来：“下次再来的时候把碗给我就成。”
“这是？”崔晚好奇道。
钱厨子也不隐瞒，说道：“刚才那汉子路上磕破了两个鸡蛋，他送我的，我今儿忙也没空拿回家，就给你们娘俩回去煎着吃。”
崔晚连连摆手：“这怎么成，钱大叔快收回去。”
“这有啥。”钱厨子强硬的把碗放崔小小提的篮子里，“对了，竹笋多重?我把钱结给你。”
“十一斤零六两，就按十一斤算吧。”
“哈哈，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两钱并三十二文，等着我马上出来。”钱厨子提着竹篓进去，没多会就捏着个袋子出来，从里摸出两串铜板来，又数了三十二个铜板放在一起：“姑娘数数。”
崔晚没想到竹笋竟然会有这么值钱的时候，直到走出去好远都是呆呆的：“小小，你说我们要是有个大棚该有多好。”
“娘，什么是大棚?”
“哦。”崔晚回神，为刚才的话好笑，不过倒地还是在她心里留了痕迹，“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走，今天我们买两斤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