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天气好，晚上月亮也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明晃晃的。

借着月光，田间地头还有人在割麦。这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雨，得把麦子收回家里才安心。崔晚娘俩是第一回种麦子，心劲都足。

割好的麦子一堆一堆放好，木桶里是泡过水的树藤，用来捆麦子最合适不过。

“小小，你一个在这里怕不怕?”麦子捆好就要挑回去，要是崔小小跟着一起，地里的麦子就没有人照看，她怕有人趁机会偷走。

崔小小也怕有人偷麦子，这可是自己和娘亲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她还盼着磨成粉做馒头，于是重重点头：“小小不怕，那边还有人呢。”

除了崔晚，不远处田里也有人在割麦子。崔晚犹豫片刻点点头：“娘很快就回来，镰刀拿在手上知道吗？”

“好。”崔小小捏紧镰刀，绷着脸装作镇静的样子。

地离老宅要走二十多分钟，回去的时候挑着担子走不快，来的时候崔晚是用跑的。等到了地里，看见崔小小正弯腰捡地上掉落的麦穗，才松了口气：“怎么不在我们地里?”

“我看这里有麦穗，他们没捡干净。”崔小小爬上田垄回到自己地里，篮子里装的都是她捡拾的麦穗和麦粒。

崔晚继续将没挑回去的麦子捆起来，“娘还要跑几趟，你别乱走，就在地里，知道吗？”

“好。”

第二趟回来，崔晚将招财带来了，有狗跟在身边，有陌生人或者野兽接近也能打个响，旁边割麦子的人能注意到。

收麦早的人家已经在引水灌田，路过的时候，受到惊吓的青蛙扑通跳进水里，闷闷传来蛙叫。草丛里的蟋蟀，蝈蝈也不停叫着，等察觉有人的脚步响起，才安静下来。

崔小小跟在崔晚身后，眨巴眨巴眼睛，这会已经半夜，怎么能不困?不过在看到地上掉的麦子时还是会马上捡起。

屋子亮着光，崔晚将最后一担麦子放下，疲累瞬间席卷全身，肩膀控制不住的垮下去，眼皮也不停打架。屋里放不下这么多麦子，所以都堆在院子里，夜里可不能下雨。这样想着崔晚一个激灵来了精神，见月明星稀，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才拖着步子关好门，“小小，明早晚点起。”

“好。”

院子里，招财望着关好的门，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走到麦子堆旁边窝下，眼睛阖上。

本来计划两天收完的麦子，一天加个大半夜就收完了。醒的时候崔小小还睡着，她摸摸崔小小的脸蛋才起身，天亮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打开门，西斜的夕阳落在脸上，竟然已经是下午。

招财和旺财围在脚边，哼唧直叫，矮棚里也有了动静。崔晚呼出一口气，得喂鸡鸭和兔子了。

天气暖和有个好处，不用给牲畜们热食，拌好后就可以直接喂给它们。见崔小小还在睡，昨天折腾到那么晚，确实是累到她了。

冬天下雪不能出门的时候崔晚就在老宅编鱼笼，这下用处就出来了。不用再费功夫就能抓到鱼，今天已经有些晚了，明儿去镇上割几斤肉。崔晚一手提木桶一手拎着鱼笼，今儿运气好，不仅鱼笼里面进了一条大鱼，另外一个鱼笼还进了一条蛇，叫不出名字，到时候拿去镇上的药铺问问。

“娘。”还没走近，崔小小就打开栅栏门跑出来，“你去哪里了？小小醒来没看到你。”崔小小没有哭，但脸上全是慌张。

“去河边了，看，有条鱼，今晚吃鱼。”

说来娘俩还是昨天傍晚吃过饭，说到吃两人肚子均是咕咕叫唤起来。

崔晚动动嘴角：“今晚吃鱼，鱼笼里进了蛇，一会装起来，明天拿去卖了买肉吃。”

崔小小这才注意到崔晚手里领的鱼笼，隔着竹编的缝隙，能看到有东西在里面游动：“好，娘亲，你小心些。”

“知道，饿了那么久，进屋吧。”崔晚摸摸崔小小的脑袋，说道。

本以为睡了那么久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躺到床上娘俩均是打了个哈欠。近来白日暖和，但夜里还有凉意，崔晚给崔小小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没过几息就睡了过去。

次日，矮棚的大公鸡昂首打鸣。崔晚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又过了一会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割麦子带来的疲惫终于缓解不少，想到今天要去镇上，崔晚没有多加犹豫就起身收拾。

听到动静崔小小也揉着眼睛爬起来，拥着被子发了一会呆，才穿好衣服去生火，前两天做的粗面饼子还剩下两个，刚好今天早上吃。

到青山镇的时候，镇上不怎么热闹。这几日收麦子农忙，这可关乎一整年的温饱问题，平日得闲的人都不敢怠慢，早出晚归在田里，就盼着早点收粮回仓。崔晚娘俩也不打算耽搁，直奔济世堂。

“是条蕲蛇，六斤三两。”杜仲用铁夹子夹住舌头，另一只手摸了摸蛇身子，“蛇胆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