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地薯放在屋子里，但今年柴火和菜干攒的多。若是再把地薯放进来，屋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在修后院栅栏的时候搭了一个棚子，今年将地薯放在里面正正好，甚至过些日子就要收起来的白菜也能放在里面。

院子角落有一堆沙子，崔晚用水洗干净就让崔小小放进锅里翻炒干水分，她则趁着这空隙开始切地薯。手上的水泡今早用针挑破，刀柄握在手里钻心的疼，思索片刻崔晚找出一根布条缠在手心上。

“娘，你这是做什么？”

崔小小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锅里的沙受热水汽蒸腾。崔晚心想要是小小看见自己的手肯定会哭鼻子，随意扯了个理由：“这样拿的稳。”崔小小向来对娘亲的话深信不疑，也不在多想，拿起锅铲开始翻炒沙子。

挖坏的地薯有一箩筐，崔晚挑了些形状好看的切成条。去年她做的地薯片，大概是没学到精髓，炒出来有不少都碎了，今年她打算换个法子，炒地薯条。

炒干水分的沙子温度很高，地薯条倒进去肉眼可见的发白发干。灶膛里烧着小火，旁边麻布袋里的地薯条干一点一点的增加。

“这有一个柿子软了。”锅里的地薯条还需要时间才好，趁着这个时间，崔晚蹲到角落开始捏柿子。这些都是从山上摘的野柿子，在家里放了两天，崔晚从这头捏到那头，终于捏到一个软的，高高兴兴的分半个给崔小小：“这几天辛苦了，明天去镇上逛逛，再买点柿子回来。”

崔小小小口吸溜着半个柿子，甜甜的，还有哏啾啾的籽，吃起来可香了，“那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卖灵芝。”

灵芝摘回来已经有十天，水分干得差不多。听到崔小小这样问，崔晚沉吟半晌才说：“这个我也想拿到云州城去看看，上回这么大的卖了四两，这两个拿去云州城肯定能卖十两。”

十两。崔小小张大嘴巴：“那娘亲我们去云州城。”说完崔小小又想到上次自己跟着去，后半段路全是娘亲背着自己走，到了城里还带着自己花钱吃了馄饨，又找补道：“小小不去，娘亲快去快回。”

孩子虽不是自己生的，但也是和这具身体血脉相连，又相处了快两年，崔晚还不了解崔小小：“真不去？家里现在有三只狗，我还想着我们早早出门，到时候看能不能搭个去云州城的顺风车。”

崔小小心动，神色纠结：“可是来福还小。”来福就是徐年送来的猎狗，崔晚取名叫来福。

崔晚拿起锅铲将最后一锅地薯条铲起来，孩子那么小，让她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这几天地里头有人干活，我们这他们远远的能看见，有心思的人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来。”

老宅对面就是水田和地，再往前就是村子，农忙的时候田地里都有人，崔晚说的这个理由让崔小小开始动摇，随即点点头：“那我们去。”

“好。”

去云州城卖灵芝的事安排了日程，但柿子也是要买的。翌日娘俩吃过饭就背上背篓往镇上去，除了买柿子，崔晚还打算问问棉花的价钱。入秋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降温，棉衣也得计划上。

修后院的栅栏崔晚准备了二两银子，但修好一算账发现才用了一两二钱并三十三个铜板，这里面都是工钱和伙食钱，修栅栏的材料都没有花钱，剩下的钱再添补些就能买棉花和扯布了。

秋收的季节，青石街的巷子多是卖地薯，板栗，核桃和其他山货的摊子。崔晚牵着崔小小的手走在其中，今年攒的口粮多，崔晚对于即将到来的冬日也没了那么大的紧迫感。

“柿子怎么卖？”进了一条巷子，卖柿子的人多起来。崔晚看到就开始问价，三文，四文，甚至五文钱的都有。不过五文钱一斤的柿子看起来的确个头和品相都要好很多，只是这柿子是拿来吃的，又不选美，崔晚问了一圈价下来，最后在一个老汉摊子前停下，她突然想起，去年也是在这个老汉摊子上买的柿子。

三文钱一斤的柿子崔晚买了三十斤，买了柿子又去问棉花的价。今年的棉花七十五文一斤，比去年的还贵许多，犹豫了片刻，崔晚只扯了做棉衣的布，她想再等等，说不准过段时间棉花的价钱就会回落下来。

“回去就开始做柿子干，等去云州城的时候再打听打听哪里有卖棉花的。”买柿子的时候老汉送了两个软柿子给崔晚，娘俩等不及到家，出了镇子就找了个角落开始吃柿子肉。

“万一云州城的棉花更贵了？”一早知道今年又要做新棉衣，崔小小是高兴的，可刚才听到掌柜说出价钱的时候她又焉了，七十五文，得卖多少野菜才能攒到七十五文。

崔晚拨开柿蒂，嘴巴在拨开的口子上一吸溜，甜滋滋的果肉和汁水顿时充满整个口腔：“先看看，最后就算还是这个价钱也得买。有身体，花了钱也能赚回来。”

“再说小小你忘了我们还有灵芝，卖灵芝的钱再做一床被子也是够的。”崔晚压低声音凑到崔小小耳边说。

崔小小一想也觉得是，失落的心一下子热络起来。

三十斤有一百二十多个柿子，回到屋子崔晚就开始削皮。家里只有一把刀，崔晚榄了削柿子皮的活，崔小小就负责摘院子里的菜。

秋辣椒结的没有前些日子快，但眼下的天气还没有彻底冷下来，多少还能再结一茬。茄子结得很慢了，搁着去年已经该拔苗种萝卜，但这次崔晚还有其他打算，便留到了现在。摘完了辣椒，崔小小又去数南瓜。棍子挡开南瓜叶，崔小小数了一遍又一遍，很快她像是看到了好东西，大声朝屋里喊：“娘，这里有个青南瓜。”

今年的南瓜结的不怎么好，三颗苗只结了七个，因着今年也没有吃上嫩南瓜。崔晚削皮的手顿了顿：“那摘了，晚上炒南瓜丝吃。”

“好，刚好还摘了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