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官道，往云州城方向的人多了起来。秋夜雾气蒙蒙，只听到脚步声不见其人。崔晚牵着崔小小，不时往后看一眼，只盼着有去云州城的顺风车。

昨晚睡得早，崔小小还算是精神，趁着崔晚没注意，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湿意，被风一吹有些凉。

“小小。”崔晚唤了一声。

崔小小还以为自己打哈欠被崔晚看见，连忙说：“娘，小小不困。”

“是有车轮的声音。”崔晚声音有些雀跃，“困了？要是能搭车，你就靠着我睡会。”

不远处一辆骡车从雾气中出来，骡跑得快，没一会就到了崔晚面前：“你好，你是不是去云州城，能不能搭个车。”

驾着骡车的人喝住骡子，崔晚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等到骡车停下看清楚车上的人：“徐大哥。”

这人正是徐年。徐年看到崔晚娘俩也有些意外：“这么早，你们去云州城做什么？”

“卖东西。”灵芝是娘俩赚大钱的秘密，崔晚下意识不想太多人知道。

徐年也看得出崔晚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上来吧，我也去云州城。”

去云州城的路还远，崔晚没有犹豫，先把篮子放上去，接着把崔小小抱上去，最后自己也撑着板车边缘爬了上去，“徐大哥，我们坐好了。”

“嗯。”徐年收回手，重新抓住缰绳，“走了。”

骡车跑起来很是平稳，崔晚这才注意到骡车上放的几个笼子。里面装了几只野兔和野鸡，另外一个大笼子里装着一只叫不出名的动物，像鹿又像羊。

“是头麂子。”徐年像是发现了崔晚的好奇，头也不回的说。

徐年主动说了话，崔晚也不好不搭话：“你这趟就是去卖这个？”

“嗯，这玩意镇上给的价钱太低，拿到云州城就不一样，有人抢着买。”徐年说着也有些高兴。他打猎的功夫都是跟他战友学的，平时在军营要练武，要么就是备战，跟着去打猎的机会很少。回来后他进山都是打些小动物，没想到这次能打到麂子。

“原来如此。”崔晚没去问能卖多少钱，回了一句就示意崔小小可以靠着她睡觉。

徐年察觉到，说：“那个布包里有张毯子，干净的，可以披在身上。”

崔晚看了一眼，秋日夜里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秉着受凉要花钱买药的心思，出门的时候她也带了一件褂子，“不用了，我带了衣服。”

“嗯。”徐年也不再多说，认真驾着骡车跑起来。

云州城的城门六点开，进城的人排成长龙，人声嘈杂，但周围有穿铠甲的士兵维持秩序，因此吵闹却也不乱。前头检查路引的士兵动作也很快，要到城门口的时候崔晚和崔小小下了马车，跟着队伍很快就进了城。

“你们怎么回去？”徐年问出这句话才惊觉是废话，“要是你们不急，可以在这里等我，坐我的骡车回去。”

徐年说的话也是崔晚心里想的，坐骡车确实会快很多，早点回去她也不用挂念家里，只是她一直没想到合适的说辞，结果徐年就先提了，“那就给徐大哥添麻烦了。”

“我最晚午时到这边，要是过了我还没有过来，你们就先走，我走后面来追你们。”徐年刚想走又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来云州城卖猎物，虽说知道城里人喜欢吃这一口野味，但凡是都有例外，他也不好让崔晚她们一直等。

崔晚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说：“我们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徐大哥不急，你先紧着你的事。”

“嗯。”徐年颔首。

因着这里是进城的地方，人挤来挤去，徐年牵着骡车和崔晚分开后就往最热闹的主街走去。崔晚娘俩也往济世堂的方向走去，来过一次，这回也算是熟门熟路，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济世堂门口。

篮子挽在臂弯，崔晚望着济世堂的招牌，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也不知道两朵灵芝会卖多少钱。

“崔姑娘?”

还没有进门，崔晚就听到有人喊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奇怪，云州城里谁会认识自己？一回头，发现对方正是青山镇上济世堂的掌柜：“你怎么在这？”

掌柜看看崔晚又看看她身后的济世堂：“我来交账，你这是在”突然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么久没有看到姑娘来。”

“……”崔晚脸皮子唰的烫起来，磕磕绊绊的说：“我……”

“嗐，崔姑娘不用说，我都知道。”是人都想往好的地方走，卖东西也是，谁价高就卖给谁，“进去吧，这会人不多。”

“嗯嗯。”虽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人都会做的事，但崔晚也还是觉得十分尴尬，好在掌柜进了济世堂后就往后院那边去了，她才勉强收起心思和云州城这边的掌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