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收起录像的自拍杆、回收好录像的义眼,这本来花几秒就能完成的动作,波板糖硬是花了3分钟才搞定,这期间的每一秒他都感到如芒在背。
他向命运诚挚祈祷——既然刚才已经放过了他一码,那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次也放他一码吧。
命运却表示:小伙子,你收手得实在太晚了点,神仙难救啊。
“门外的朋友,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吗?”
年轻人的声音抬高了许多个分贝,每一个字在波板糖听来都像是一声丧钟。
没来得及迈开一步,他的双脚便离开了大地。
高大的黑武者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起,三两下就把他带到了教堂内部,然后扔垃圾一样将他掼到了地面上。
“咚”
黑武者的动作轻飘飘,波板糖可是摔得结结实实。
仅仅是撞上地面的冲击,就对他的凡人之躯造成了极大的疼痛。
一时间,他疼到失语,挣扎了好几下才调整成跪姿,想要道歉都找不准方向。
等到他终于缓过来,一双巨大不似人的手已经罩住了他的整个脑壳。
“怎么样?要杀了他吗?”
年轻的声音向年老的声音询问道。
这个声音的主人刚才还是西装革履的人形,如今一只手已经增生膨胀,变成了生化怪物的模样。他只要稍稍用力,波板糖的头就会像西瓜一样爆炸。
波板糖在内心几乎已经认定自己死定了。
但那个年老的声音却说——
“没必要。”
随后,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出现在了波板糖的视线里。
那个老人居然愿意躬身,平视波板糖这个卑微的暗网主播。
“金志勋,网名‘波板糖’。”
“我认得你,甚至说,我是你的粉丝。”
老人脸上沟壑纵横,鬓角眼尾的老年斑也如实地记录了他度过的年岁。但从脸型和骨相上来看,他年轻时应该也是英俊异常,所以即使上了年纪,整张脸也并不难看。那双眼睛更是带着不符合他年纪的神采,配合上那对很有气势的眉毛,给人一种精明强识的感觉。
波板糖不知道如何对待这样的局面,看向他的表情一脸茫然。
“不必这么惊讶。”
“你的消息总是灵通得过分,并且总能精准地识别出战斗双方使用的各种义体。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销售义体,当然会关注你这种个体。”
“最起码,你跑出来的新闻大事件,有时候可是会狠狠影响我们公司的股价的。”
“老师,有必要这么温和对待他吗?”握着波板糖脑袋的生化改造人声音明显不耐烦了起来,“他十分钟前还在教堂前直播,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录像设备。要是消息以我们不想见到的方式流传出去,事情会很麻烦。而且,这个人不是城内的合法公民,杀死他不会触犯任何法律。”
“那又怎样呢?”老人的声音云淡风轻,“我们又不是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且,教堂爆炸的事情我认为与其花大力气捂着,不如简单处理一下,随便他发酵去。只要别让‘尸体’的影像流出去,几天后就没人讨论了。”
“这小子拍到‘尸体’的影像了,杀了他更省事。”年轻人依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没关系。”老者笑了,笑得和蔼又可亲。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波板糖的一双录像义眼。
“私自改装,技术不错,借我用用。我拿回去让底下的人研究研究就还你,指不定能推出新产品呢。”
“T,放开他,先把现场打扫了,然后……”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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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的直播计划听起来还蛮带感的是吧。”
塞拉斯发表完鸿篇大论,一双章鱼横瞳期待地看着吴言。
前暴恐机动队长的表情却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首先,你哪里找来的氢//弹?”
他的声音听上去觉得塞拉斯的计划不靠谱。
他的心里也确实觉得塞拉斯的计划不靠谱。
“我都说了,你不需要了解这个,反正这个罐子就是。”塞拉斯的声音依然一本正经。
吴言觉得,触手怪那张随手捏出来的巨帅的脸都因为他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显得不那么帅了。
“再者,你的计划说白了就是想拉着我一起‘死遁’是吧?我总觉得其实应该有更好的解法的。”
“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塞拉斯信誓旦旦,“我们是无法同活的。”
“所以我诚挚地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死’。”
吴言对情况的了解不比塞拉斯多多少,他承认,这个邀请他无法拒绝。
不过,答应之前,他还是郑重地劝告了一下这个暂时立场一致的合作伙伴。
“你知道,上一个拿着核武器在塔上面搞爆炸艺术的人,他的下场如何吗?”
[你也不想喝不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鸡尾酒吧。]
“不知道,也不关心。”塞拉斯为吴言安装上他缺少的最后一只右手义体,“他是他,我是我。”
“我来自群星,知晓真正的自由为何物。”
“我会将它带给每一个值得的人。”
吴言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