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津塘桥越来越近。

桥面就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

只是入桥两旁的沿河公路又陆续拥挤过来一大波丧尸，顾诚目测了一下，照目前的丧尸数量，他再快点是可以冲出这群丧尸的围堵的，脚下不禁又深踩了下油门。

然而，路边那栋死寂的楼体突然爆出密集的玻璃碎裂声。

不是一块，是整栋楼的玻璃窗处。

无数黑影从破碎的窟窿里坠落，带着满身碎玻璃渣，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

它们中有的当场摔成肉泥，黑的红的白的从裂开的颅骨里流出来。有的，摔断腿，摔折腰，却依然靠着上半身的力量，像蛆一样朝顾诚四人的方向蠕动爬行。

但更多的则是被本能所驱使很快又站立了起来，然后冲锋！

眼前的一幕看得几人目瞪口呆。

前面的路有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丧尸，悍马车根本没把握能一路碾压过去，后座的肖翰九也在暗暗心惊，这些丧尸……数量太多了，他没办法一次性控制那么多的丧尸。

“还有别的路能走吗？”顾诚问。

“没，只有这条路了。”姜旭迅速扫了一眼显示器，嗓子发紧。

邪门，太邪门了！

这群丧尸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砰砰’的枪响。

三连发，短促凌厉。

尸群像被按下暂停键，无数腐烂头颅齐刷刷转向枪声方向，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

那个方向还冒着隐隐可见的火光和冲天的黑烟。

一部分丧尸调转目标，朝声源涌去，正是这些脱离队伍的丧尸使得尸群有了几秒钟的迟滞，街道上的尸群分散了开来，隐隐留出一道缝呈漏斗状朝两侧裂开。

“是姜晨他们！”周生道。

姜旭振奋道：“太好了！我们压力小多了！”

顾诚立马反应过来，喊了一声：“都坐好了！我们得冲过去。”

他没有犹豫。

趁着这个机会，悍马一头扎进了那个漏斗……

砰砰砰砰！

接踵而至的撞击声，丧尸的血肉在挡风玻璃上炸开！

可这群丧尸不知疲倦，仍争先恐后地撞向悍马车，有丧尸被撞上引擎盖，又被甩进车轮下，尸骨在胎下爆出湿闷的碎裂声。

车窗糊得无法视物，顾诚只能强行点开360度影像，右侧摄像头还剩一小块未被糊死的视野，对照姜旭无人机看到的情况，行驶的方向勉强没有偏离。

砰砰砰砰！

不间断的撞击声中，夹杂着一声不明显的闷哼，肖翰九及时捂住口鼻，才没被车内另外三人察觉。

手心里那抹鲜红的血被悄悄擦掉。

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

车内四人已经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当悍马车终于冲出尸群边界，周围丧尸密度明显下降时，姜旭几乎要瘫在座位上。

然后他发现车在减速。

不是顾诚想减速。

是不得不减速。

“轮子好像卡了。”顾诚眉头拧紧，快速扫一眼仪表盘，“有东西绞进了悬挂。”

几秒沉默。

肖翰九突然道：“停车，我下去。”

顾诚猛地抬头：“……九哥，你什么意思？”

“把那玩意儿薅出来。”肖翰九语气平常，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去把卡车的玩意薅出来，车就能走。”

姜旭怀疑自己听错了，歪头看他：“九……九哥？你疯了？”

周生则是若有所思地将目光逡巡在肖翰九和顾诚之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顾诚严厉拒绝：“不行，这太危险，我们想想别的——。”

“现在不下去，等后面的丧尸追上来，咱们全得死。”肖翰九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及其郑重，“你们都看见了。它们不一样。这不是咱们以前碰上的那种丧尸。这是有组织、有目标、有——”

他没说完那个词。

但他知道顾诚懂了。

顾诚没松口。

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比之前更白。

肖翰九是有免疫丧尸攻击的能力是没错，可这次碰到的丧尸不一样，他不敢赌，这是伙伴的命。

“……不行。”

“顾诚！”肖翰九叫了他的全名。

车内气氛陡然变了。

周生从副驾转头看他。姜旭嘴巴张了又合，一时不知道该叫“九哥”还是“姐夫”。

“我对丧尸病毒免疫。”

“九哥！”

“而且，我能控制它们。”肖翰九一字一顿。

车内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姜旭惊诧地看着肖翰九，“你你你你——”

姜旭结巴个没完，就听到了肖翰九再次开口，“行了，痛儿快儿地，我得赶紧下车了。”

九哥！”

姜旭反应过来肖翰九十真要下车，几乎要扑过去扒他胳膊，被肖翰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他爹的磨磨唧唧。”肖翰九难得爆了粗口，语气却不像骂人，倒像哄人，“哥死不了，哥还整不了那些小扒菜了？你们先撤，我搞定就追上来。”

没等其他人反应，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九哥！”三人一阵惊呼。

没有丧尸扑上来。肖翰九身周三米之内，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怪物像集体失明，僵在原地，任他从容下车。

姜旭趴在车窗上，目瞪口呆。

“真……真的可以？”

回应他的是肖翰九隔着车窗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周生看向顾诚，“你早就知道。”

顾诚点头，‘嗯’了一声，将目光转移到后视镜，随时准备肖翰九再次回来后启动车辆。

“那我姐也知道喽？”姜旭很肯定地问着顾诚，心里有些吃味。

车内，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肖翰九的超能力。

车外，肖翰九的神经却是一直紧绷。

肖翰九俯下身，迅速找到了轮胎被卡住的部位，抽出随身的工具处理，识海里还在一直控制着四周的丧尸别再靠近，本来他以为会有几只丧尸突破他的屏障，就像之前一样，但这次，却很顺利。

肖翰九不敢放松警惕，迅速清理悬挂。

大冷的天，地面的薄雪被碾成黑红色的泥，几颗豆大的汗水砸到地上。

清理悬挂肖翰九有经验，这次也不例外，无外乎，多拽出些丧尸的尸骨罢了。

他把卡在悬挂处的半幅丧尸尸体拽了出来，红加白的脑浆流了一地，但只剩半颗的丧尸头颅下颌处还在一张一合，明显没有死透。肖翰九‘嘶’了一声，他以为他会恶心或者生出不适感，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这样。

反而，脑海里生出一种冲动。

想要搅碎那枚脑壳的冲动……

嗬嗬嗬……

咚咚咚——！

“九哥……”

咚咚咚——！

“上车……九哥，快上车”

伴着嘶哑的尸吼，一阵敲窗声和姜旭的声音逐渐穿过耳膜。

肖翰九瞬间清醒，撇头看了一眼，也没妨碍他一脚把那枚脑壳踢到尸群当中。

“你们先走，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