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白浩辰收起枪,扎着马蹲让丁凯借自己的力,往上爬。石磊趴在墙头往下够,两只手试图抓住丁凯的胳膊。
“一、二、三——”
丁凯的右脚踩在白浩辰的大腿上,左脚晃荡着离开地面。眼看就要够到石磊的手。
他的左腿本能地想找个支点,但那只被钢钉贯穿的脚根本没法受力。脚掌刚一接触到墙面,一股剧痛从脚底直冲脑门,丁凯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滑。
石磊在这时却抓住了他的胳膊,但丁凯的身体太重了,石磊的整个手臂都在发抖,指节发白。
“我撑不住了——”石磊的声音在抖。
“别松!”秦驰冲过来,在墙根底下站稳,双手托住小丁的腰,“让他踩我肩膀!”
石磊把丁凯往下放了一点,让他的脚能够到秦驰的肩膀。秦驰咬牙撑住,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丁凯的左腿颤抖着去找秦驰的肩膀,刚一碰到——
又是一声闷哼。那条腿完全无法受力,刚搭上秦驰的肩膀就滑了下去,丁凯整个人往下坠,把秦驰也带得踉跄了一下。
“小丁!”石磊还抓着。
“我……我不行……”丁凯的声音是哭腔,“放我下来……你们走……”
“闭嘴!”秦驰低吼。
巷口的丧尸已经冲进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它的脸已经完全腐烂,嘴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上面还挂着不知从哪啃来的肉屑。
十九米。十八米。十七米。
白浩辰转身,端起枪。
可他只有一个弹匣了。
他看了一眼秦驰,秦驰正在用肩膀扛着丁凯。他看了一眼墙头上的石磊,石磊的脸憋得通红,还在死死抓住丁凯的胳膊。他看了一眼丁凯,丁凯的脚还在流血,地上已经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丧尸。
十六米。十五米。
他扣下扳机。
枪声在巷子里炸响,第一只丧尸的头爆开,栽倒。第二只被子弹击中肩膀,身体歪了一下,继续往前冲。第三只、第四只——
十四米。十三米。
白浩辰的枪口在冒烟。
弹匣空了。
他把枪往身后一甩,拔出腰间的匕首,横在身前,刺穿了近身的几只丧尸的头颅。
“秦队。”他喊,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来不及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金属撕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是轰然的坠落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和数不尽的墙皮横在地上,正好卡在巷口的两堵墙之间。广告牌下面压着几十只丧尸的尸体,黑红的液体从铁板边缘淌出来,灰白色的墙皮又瞬间将血迹淹没,广告牌后面的丧尸在愤怒地嘶吼,但死活冲不过那扇铁闸门。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为几人迎来的喘息之机。
白浩辰手握□□,几乎是一步一个地击杀着数十只已经跑进巷子里的丧尸,神情比之前更加勇猛。而秦驰则是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上一顶。
“丁凯,给老子使把劲儿!”
丁凯眼眶一红,随即死命一蹬,憋着最后的一口气借着秦驰和石磊的劲儿顺利上了墙头。
“大白!”秦驰喊了一声。
还在屠杀丧尸的白浩辰随即会意,跑过来三下五除二就上了墙头,随即也拉了秦驰翻了过去。
几人人经历了刚刚的丧尸大围杀,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坐在墙头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们……”石磊终于开口,“我们这是走了什么运?”
“我不知道,大概是……狗屎运,都这样了,我们居然能活着出来,呜呜呜,我没有害死你们……呜呜呜~”
说着说着,丁凯不争气地哭了起来,他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才满18岁,病毒爆发时入伍训练还没结束呢就加入到抵抗丧尸大军的队伍。
同期入伍的战友现在都牺牲地差不多了,他被重新编入新的队伍,因为岁数小,大家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可这并不表示别人的照顾就理所应当,他都记在了心里,他曾想着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义无反顾给兄弟们挡子弹,可这次石磊连带着秦队长和白浩辰都差点被他给连累死,还提什么给别人挡枪。
脚上的钻心之痛他没哭,看到战友们护着自己与丧尸拼杀他哭了,现在安全脱离危险区,他哭的更凶了。
石磊嫌弃地撇撇嘴,“什么狗屎运,猪屎运,不行再哭了,你没瞅见下面的丧尸急地都跳脚了。”
丁凯瞥见脚下的丧尸还真急的要跳起来了,立即哭声停止,打了个嗝,下意识把屁股往后靠了靠。
石磊偷笑嘿嘿了两声。
白浩辰摇头:“什么运气我不知道,但今天这运气……有点邪门。”
“什么意思?”石磊和丁凯盯着齐声问。
白浩辰想了想,一边爬下墙头一边说:“你看啊,虽然从那个摄影工作室开始,咱们就一直在走背字。丁凯踩钉子,在丧尸面前暴露,撤退路线被堵,跑到死胡同——这一路全是倒霉事。”
石磊托起丁凯,也开始往墙里侧挪。
“然后呢?”他问。
“然后每到一个快死的关头,就有一个意外救咱们。”白浩辰说,“好几次有丧尸要咬到小丁了,那只丧尸都会莫名其妙摔一跤,绊倒了后面一片。然后关键时候广告牌还掉下来了,正好砸死一堆,还正好把路堵了。”
石磊愣住了。
这么说他们确实走了狗屎运?
“你这么一说……”石磊喃喃道。
“说你们几个想太多。”秦驰忽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他。
秦驰从墙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能活着就是活着,想那么多干什么。”他说,“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支援,大部队快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