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陈旧仓库内唯一非常有“兰恩”风格的,就是中央矮桌上堆着的布满字迹的纸张。但一眼扫过去,都是些没有封皮的散页,乱糟糟的没有整理。
西格玛只扫了一眼,就确认那是兰恩的笔迹。
格式似乎很像账簿?不会是兰恩的私账吧?
“这是什么?名单?”亚克托走上前去,半蹲着看了眼散乱异常的纸张,微微皱眉。兰恩总是把草稿纸都整理的井井有条,这个纸堆实在是……
“上面有熟悉的姓名吗?”西格玛则把注意力放在了纸堆下面,他蹲下来,摸了把垂到地上的粗糙桌布……亚麻质感……这个桌子的宽高比有点奇怪。
“没有。都是陌生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名要分成两列……这种格式有点奇怪。”亚克托直觉觉得不妙,他看了眼西格玛,语气迟疑起来,“它们明显有年头了,这张名单……”
然而西格玛压根没在听亚克托讲的话,他用围巾掂起桌布一角,愣愣的看着其下被覆盖的“桌子”。
“西格玛?”
“你得看看这个。”
桌布下不是什么矮桌,而是一个个窄小的纸箱,堆叠着垒成方形,看起来陈旧又轻薄,上面以兰恩的笔迹签着一行姓名和两行日期。
仿佛一堆未能寄出的包裹。
这些日期……一个是大小不一的年份,另一个则是年和月,时间集中在一年多之前,血公爵临终前的秋冬。
一瞬间,亚克托就明白屋子里为什么灰尘味这么大了。
“遗物……不,遗骸……兰恩在自己家里藏了一堆骨灰?”
亚克托有点惊慌的捂住口鼻,他转头看向西格玛,却只看见一双几近阴冷的眸子。
西格玛早就用围巾包裹了口鼻,但单看上半张脸,就能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差。
“该死!”西格玛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表情凶得像是要杀人。
在西格玛所打听到的血公爵旧事中,的确有前任公爵喜欢“挫骨扬灰”的段落……把尸体焚成骨灰可是件麻烦事,但兰恩是元素法师,做这个不费力气。
兰恩收集了这些骨灰?还是血公爵令其收集了这些骨灰?血法术没办法对骨灰生效,血公爵没必要收集骨灰并按名整理。
那就是兰恩自己了?
他把这些人收集起来,藏在法师塔里……啧,疯了!
西格玛再次回想起那双妖冶的紫色眼眸,收集这些遗骨可不是个小工作,兰恩当时怎么可能同时兼顾这么多事,还来弄这个的?
“可……兰恩为什么不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哪怕没有全尸,总比这样……”亚克托不能接受,作为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他对入土为安有所执着。
哪怕是遇上海难没有尸首,村里也得在木牌上写上名字,象征性的给办个葬礼吧?
“亚克托。”西格玛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用力睁开,“我们刚刚绕塔一周,你有看见半块土地吗?”
彩虹城是全铺装的,由道路和建筑堆砌而成。血玛瑙用砖石覆盖了大地,尤其是在彩虹塔这种重要地标建筑附近,连一棵树一盆花都没有。
“只要兰恩想,他一定有办法的!”亚克托脱口而出,“除非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