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还是那么冷峻，仿佛一个挑剔的顾客在审视一件商品。但苏子述没有再回避这道视线，因为此时他们谈论的并非过往，而是未来。

对于过往，苏子述当然不敢经受这种审视。对于未来，他怀着完全的渴盼去期待血玛瑙变好，这份心境经得起任何检阅。

“你呢，兰恩伯格·让内斯塔，告诉我你把自己安排在了什么位置上。”西格玛很久没有称呼兰恩的全名了，他此时只是紧盯着面前的人，半是戒备，半是祈求。

“我会成为一个标尺。”苏子述笑的十分放肆，“我会丈量并划规好一切。从道路的宽窄，到马车的轴距；从粮食的斤两，到金币的克重；从酒水的桶量，到谷仓的体积……我要统一所有的度量。”

车同轨，市同斤。他要把彩虹塔建设成这个世界的度量衡局！然后在这里开班授业，他要讲数学！

亚克托听不太懂兰恩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只是盯着那双绽放华彩的灰眸，感到有些移不开目光，他忍不住在心底赞叹，当兰恩表达出如此热烈的渴慕时，真是会让所有人都想为其效力，助他达成目标。

另一边，西格玛握紧椅子的扶手，以让自己的身躯不要战栗。他听着兰恩狂妄到荒谬的幻想，却觉得他能做到……如果真有什么人能让这种想象变成现实，那也只有他了吧？

“粮食的斤两，金币的克数。这可关乎税收，那些包税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西格玛说到一半就收了声，兰恩伯格会怕那些包税人吗？当然不会！

苏子述一挥手，感到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他布局了这么久流星会，又制衡长子派次子派，做掉三子派……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说出：“血玛瑙内部的障碍已经全部扫清！”

西格玛嗤笑一声，但还是赞同的点点头。另一边的亚克托则开始莫名的鼓掌，用一种几近崇拜的目光盯着兰恩伯格。

见亚克托和西格玛这么捧场，苏子述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计划做的越大，落实就越困难，与其在这儿豪言壮语，还是先从最基础的步骤进行吧。

内部障碍没有，可外部困难还有几点存疑。

“当然，也得和赛文纳也说一声……毕竟此事牵扯税收。嗯，这样一想……除了会面将军外，烟水晶家最好也得跑一趟。”提到这个，苏子述一边笑一边皱起眉头。

倒不是因为那些旧怨，只是维奥莱卡一块来了血玛瑙，这让事情有些难办起来了。如果见烟水晶，就不该单独避开维奥莱卡，可如果不避开他……

苏子述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他抬起头，突然发现西格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离得很近。

“兰恩，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灰松鼠压低了嗓音，摆出十成十的严肃，兰恩的叙述已经告一段落，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因那副景愿而心动，但此时，还有另一件事他也想问清楚。

兰恩伯格·让内斯塔。

在任何地方，这个名字都不可能籍籍无名，西格玛笃信此事。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灰松鼠抬眸，撞入那双灰瞳。

“你被家里除名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