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于林间一段距离后,她发现前方树也不能给她遮蔽身形了。
……一定要执行计划了。
只要一刀就好,只要一刀,她的恨意足以变成猛毒,取人性命。
初春的料峭寒风忽然间大作,从摇摇晃晃的树冠上一跃而下,聂万魔正握灵器,往澹台净绛的脖颈刺去。
她当然没想过真的能一刀划断脖子,那个人一定会注意到她而躲闪,她却在空中难以变换攻击的方位。
这些不是问题,只要划出一道伤口就好……
锐利的刀锋刺过橙色的衣袖,划破了皮肤,也不知道捅到了哪条血管,鲜血瞬间涌出。
——只是手臂而已,这么浅的伤口,不会致命的,如果不是这把灵器的话。
诶……呃……真没死啊?
看见澹台净绛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几步,那只用灵源代替眼球的眼睛离聂万魔越来越远。
迷惑短暂地满盈在了聂万魔的头脑中,那真的是很短的时间,下一刻她就明白计划失败,该撤退了。
已经晚了,又或者说一开始就来不及了。
她当然只考虑了怎么杀人,没考虑怎么撤退。
连动都没来得及动一下,从地上一左一右钻出来两个骷髅,把她强硬地按在了地上。
这就是蓝问晓的拥有的力量,她的灵源可以操纵尸骸,在别的小说里面,这种能力应该是被叫死灵法师吧。
在原作中讲过,这个灵源有一种特殊的传递方式,那就是拥有者杀死一个人后,灵源就会自动传给那个人,并且灵源代替的身体部件会指定在心脏。
一般来说,心脏不跳了还变成石头了肯定会死,可,这本来也是「被杀死的人」了啊。
巧了不是,这个灵源的能力就是操纵尸体,当然可以操纵自己。
至于上一个拥有者,鉴于那个人也是被上上个人杀死后传到的,失去了灵源后,他也没有心脏了。
所以蓝问晓应该是不会杀死人的,毕竟她杀了随便什么人,她自己也得是。
……但这俩骷髅压得还挺使劲……
是没上次摔下悬崖那么痛,但那次摔了之后直接昏了,这次痛得很漫长。
对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的聂万魔来说,这相当煎熬,并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像是快断了。
在疼痛中她焦躁地等着那两个人说些什么,毕竟她现在可没办法主动开口。
要杀要剐,倒是给个准吧。
蓝问晓是没办法杀她,但是,澹台净绛呢?她会杀人吗?
“这个人似乎不是冲着我来,而是冲着你来的,你认识她吗?”
半晌后,似乎是蓝问晓的声音响起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犹豫那么久,又或者只是现在的时间哪怕只是过了那么短短几秒,在聂万魔看来也无比漫长。
“不,完全不认识,是不是灵光那边的人?”
另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想必这就是澹台净绛的声音了吧。
……仇人的仇人,不代表就是朋友,被和灵光公司的那群人混在一起谈还真是不爽。
遗憾的是,聂万魔现在并没有抱怨这件事的权利。
而且那两个骷髅怎么劲越来越大了!?她还得感谢地上没有锐利的尖头,都是石头是不是?
“我不确定,或许她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既然她是冲着你来的,怎么处置我想多参考一点你的意见,你怎么看?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小伤,已经没在流血了,说不定都不用包扎,过会儿自己就好了,至于这个人,你来做主就好”
她急也没用,那两个人还在互相关心彼此着呢。
而已经习惯这份疼痛的聂万魔终于有空隙开始考虑起了之后的事。
要是她们打算斩立决的话,那她最好现在积攒力气,一会儿拼一把,毕竟现在虽然痛,但确实不费力气。
拼不过的话……
考虑到这一天的特殊性质,她想她应该不太怕死。
尽管最初看到千夙邪时,她给人感觉相当疏远,不过现在聂万魔想,她应该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至于暮絮,希望没有了和她的约定,下一次她也能更坦诚地交代些东西……嘁,她又想装不知道的话,拜托千夙邪搭把手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暮絮……
“抱歉!我的朋友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我想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那、那个,能听一下解释吗?求你们……不要杀她!”
为什么……我现在能听到她的声音。
我明明叫你不要过来了……
“你是谁?啊,比起这个,你对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是祈明殿的人,怎么会随便杀人?但她刚刚明显想要杀死我身边这位客人,事关人命,有好好调查清楚的必要,你总得把误会解释清楚吧?”
你应该不只是祈明殿的人,还是祈明殿的总辖吧?
随着蓝问晓这么说,那两个骷髅突然间松了手,聂万魔咬着牙试图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她看到暮絮把手攥在胸前,急切地为她辩护。
那个人的周围,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就像是打算说不过就开打一样。
但是,拜托别那么做行不?连一堆虫子都打不过的你是没办法正面对决过蓝问晓的。
这就是我让你别来的理由,如果你死了,那你知道的情报怎么办……
所以……
只是想了这些东西而已,聂万魔的手却忽地脱力,让她重新倒在了地上。
注意到她有了动静,暮絮凑近了两步,蹲下来,于是二人视线齐平。
“运气真好呢——不,应该说你有个很好的朋友啊,真是让我羡慕不已,有时候觉得你还是死了好点,只可惜你要是死了,我也要跟着一起死”
上次聂万魔等着尹挽泪说话,现在她恨不得让这人永远别开口了,嘁,还以为都习惯她的嘲讽了。
而且才不是什么朋友!我没有这么蠢的朋友!
不管这人了,看着一副又要哭出来样子的暮絮,聂万魔心想现在我可没空安慰你,现在还是先把这件事混过去要紧。
但刚刚开口,一个音都还没冒出来,她突然想起她又没和暮絮对过口供,要是一会儿冲突了,不就简简单单就被看穿了吗?
想到这里她明白自己最好的做法应该是什么都不说才对,于是假装伤势太重,两眼一黑昏倒了过去。
一开始真的是假装。
然而没听暮絮撒几句谎,来这里之前一天一夜没有睡过的经历发力了,闭上眼的瞬间,感到莫名安心的她,意识真的一点点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