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她在流血,并且从身体里缓缓离开的不止是血液,还有她的意识。
……和上次一样,尹挽泪能在她昏倒之后继续行动吗?
还有,灵器的毒能发挥作用吗?
如果暮……
明明还在思考中,她的意识却就在此断线。
然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早已与之前大相径庭。
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陌生的……头上缠着绷带……身下很柔软,大概是床吧……
这里是,医院?
蒙眬的眼睛首先观察了四周,随后逐渐清晰的大脑告知了她这个事实。
因为之前打架的时候有人去找祈明殿的人处理,所以按祈明殿那堆人的作风,会被一起送到医院来也是当然的吧。
结果还是进医院了,早知道上午就该来了!还没这么多事呢。
对面床上睡着暮絮,毕竟穿越者杀手好长一段时间追着她打,她受的伤也很重吧。
旁边还有几个床位,躺着一些聂万魔不认识的人。
在这个房间里,聂万魔看不到医生,也没有看到……千夙邪。
因为受的是贯穿伤,所以在别的科室?呃,这里的医院分科室吗?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
正想到这里,却见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因为光照问题,聂万魔完全看不清那是谁。
逐渐的,那个身影一步步踏近,能看清她缠绕了重重绷带的手臂,好似是纯白色的外套,松散扎着的头发。
还有属于千夙邪的脸。
但是她是谁呢?刚刚才从沉重的黑暗中浮上的意识无法给聂万魔一个准确的答复。
那一刻她就连自己该怎么做她都不知道。
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在嘲笑她,嘲笑她的无能无知与软弱。
然而那并不是尹挽泪的声音,那个声音唯独来自她自己。
“Good morning……啊,现在应该是evening?老实告诉你吧,英语其实是我最不擅长的科目”
方才进门的身影张开嘴,这么说道。
同样,聂万魔也张开了嘴,但她的声带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事无成地又闭上了嘴。
“千夙邪回来了吧?那好像是你们那里的语言,听几句话就学会一门语言是不可能的,你不和她回话吗?说不出话?那就比个手势吧,手还能动吧”
——而这才是尹挽泪的声音。
是啊,没什么好犹豫的,刚刚我在干什么啊,嘁。
这样啊……我在犹豫吗?明明就连有什么值得犹豫都不知道,该干点一如既往的事了。
深呼吸过后,聂万魔咳了咳,随后用沙哑的嗓音回应道:
“既然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那看来我打得不怎么痛,安心了”
“该严肃的时候我会严肃的,但现在搞得那么严肃没必要吧?话说回来,我本来是想道歉的,结果医生说我手上的伤口不一定能治好了,现在都还在痛,就让我们这次扯平吧”
听起来灵器的毒起效了?反正第二天伤口都会重置,所以聂万魔觉得治不治得好也没什么,别当场死亡就行。
下意识,她想去确认灵器还在不在自己身上,最后她在床头柜里找到了它,不愧是祈明殿的人,作风真高洁,都没把灵器偷偷拿走。
既然正好拿到它,聂万魔给千夙邪介绍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我的灵器效果是根据使用者的恨意产生毒素,你知道原作里面有这个武器吧?但实际上是爱意之类的东西,因为我适应性太低还有你这种家伙我完全喜欢不起来什么的,所以你捡回了一条命呢,啧”
若有所思地摸上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千夙邪耸了耸肩——当然只耸了一边,又说道:
“我们只是互相恰好都是穿越者的关系,本来也没什么成为朋友的必要,自然没有喜欢的必要——玩笑而已,我还挺喜欢你们的”
“哦,这种话也就暮絮那种人听着会比较感动,等她醒了你再说吧,对了,你好像是最先恢复的那个?”
“因为这个身体比你们的更结实一点?”
虽然很想大骂一顿尹挽泪,但隐隐作痛的嗓子不支持这种行为,聂万魔只能以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千夙邪——准确的说,是她的身体。
注意到这份灼热的视线,千夙邪连忙摆手,苦笑着说:
“我还羡慕你们呢,不会突然被抢走身体,攻击自己或者攻击朋友什么的,一开始我可相当嫉妒你们这点,现在的话,还嫉妒你们的其他方方面面”
轻轻坐在了聂万魔的病床上,她说完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天花板,而想起尹挽泪,聂万魔更加咬牙切齿地盯住千夙邪,尽管和穿越者杀手比起来,可能尹挽泪客观来说是更好。
等千夙邪看回来发现聂万魔还盯着自己时,她不可思议地说:
“果然我还是和你们道歉吧?”
“哼,你道歉才会把气氛搞得严肃,我不会觉得你完全没有责任,但退一百步你也顶多就是撞死了一个闯红灯的人的司机,这样的错吧”
“那不是非常有责任了吗?哈……不和你这种出车祸死的计较这种比喻”
那一个被空中飞人砸死的人,今天还是因为从高空被袭击而受伤,这个要和我计较吗?
尽管聂万魔的这句话没说出口,但千夙邪想必是从她的表情已经读出了这句话,在被砸死的那个人要抱怨些什么前,出车祸的人活动了一下四肢,下了床。
“你有听到医生对我的医嘱吗?不会因为伤口被崩裂而当场去世的话,我们出去干点什么事吧”
“头上的伤口不容易崩裂吧?但这样好吗?你不痛吗?”
“干坐在一个地方对我更难而已,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做,穿越者杀手那混蛋不会再来了吧?本来想带着暮絮去的,但她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着聂万魔已经下床走了两步,见状,千夙邪跟了上去,并说:
“我可不敢保证,但我现在走路是没问题,要想打架可就有些啼笑皆非了,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奉陪你一阵吧”
于是,聂万魔去找水喝了两口,千夙邪则给暮絮留了张纸条后就离开了医院,也没和医生打个招呼。
希望祈明殿的人做好事做到底,不然暮絮又要为她们付钱了,虽然时间一重置都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