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别在乎这个，其实聂万魔一路无言，只是在默默想着柳枯荣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

她……并不想杀她吗？

这就像题目里没有参数的方程式，聂万魔再怎么算，也得不到结果，就这样她们走到了图书馆。

让我们把时钟扳回一开始，聂万魔为了驱赶走额外灵魂的方法，带着得到的介绍信，抵达了圣城煜都。

现在，她终于才到了图书馆，才可以看看传说中那个关于灵魂的书。

展开已经被揉皱了的介绍信，信上的字迹没有破损，通过这个，她们很轻松就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拿到了一本封面上没有书名的书。

暮絮谈及这本书时，总是会提到精灵，所以这里面的法术应该是需要在精灵的帮助下才能使用……吧？

苏安黛现在不在这里，但本来她们也不打算在现在施展，因为已经没什么用了，姑且当预习功课一样看了吧。

果不其然，书中提到了精灵，里面说的是把精灵杀了，用特殊的方法献祭，这样一来人类便可以得到使用灵魂法术的力量，详细流程请见第十二页到五十四页，注意事项请看第七十七页到八十一页，免责声明请翻到第一百零九页……

呃，杀了精灵？

在前言读到这句话时，聂万魔和千夙邪就又开始面面相觑，等翻到目录更是一头雾水，而此时的她们甚至还没有开始读正文。

哈哈那苏安黛是挺重要的，没她我们杀谁啊？说起来人类也太善良了，怎么不批量繁殖精灵，然后系统性宰杀让所有人都得到这个力量啊？

……不是乐观地思考这种事的时候吧。

也就是所谓的，该严肃的时候到了。

聂万魔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苏安黛表示过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是从未有过的发现，但一个身体里从来没有人发现有两个灵魂，那为什么会有书教人抹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这本书的作者恐怕是和精灵族群毫无干系的人类吧。

靠着书中所写的秘术，获得了精灵的力量。

原作中可从未听闻过还有这种操作，这实在是调动了二人的好奇心，让她们立刻开始研读这本书。

可在看到五十二页时，二人不约而同地把眼睛从书上移开，望向了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我晕字了，你呢？”

首先是千夙邪坦诚地说，聂万魔也顺着她说：

“我也是，我本来就头疼，不能直接一刀捅死吗？竟然有那么多步骤”

“我还手疼呢”

说着，千夙邪干脆关上了书，走到附近的那扇窗户前，望着冷寂的夜色，蓦地叹了口气。

“星星……”

跟着千夙邪，聂万魔也来到了窗户前，与看向空荡街道的千夙邪不同，她抬头看到了满天星星。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了。

说到星星，千夙邪垂下眼眸，又耸了耸肩，说：

“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喜欢星星，特别是六等星，他在的话说不定可以告诉我们天上的都是什么星星，鉴于这个世界仍正常拥有太阳和月亮，说不定也会有其他星星，冥王星什么的”

“什么是冥王星？”

请放心，聂万魔不至于不知道冥王星，也不是对冥王星被开除九大行星的嘲笑，因为这句话并不是她说的。

她听到这个意外的声音，猛地转头，并惊呼：

“鬼！？”

“啥——什么？这是图书馆，别那么大声，也别吓我行不行”

显然，千夙邪被吓到了，聂万魔不得不给她详细解释：

“不是，真的见鬼了，是霍闲色”

一旁，霍闲色带着无助的表情打了个招呼，尽管千夙邪根本看不见。

因为她根本看不见，所以她问：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我以为她会跟着钟咏泛在一起？”

其实看得见的聂万魔也很想问。

“我们和她的监护人吵了一架……不过最后结果是好的，前不久她转醒了，然后她们几个人突然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外城，我不打算离开这里，所以我想来看看有没有新闻记载我死掉的事，下意识我来到这里，到了我才想起我已经拿不起东西了，但真巧，你们也在这”

霍闲色这么说着，指了指一旁架子上的一叠报纸。

把这段话转述给千夙邪后，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窗外，并说：

“怪不得，平时这个时候已经起火了，看来为了治疗钟咏泛，她没时间阻止恶魔复活，你说我们能看到恶魔复活吗？原作写恶魔复活的十二卷四十一章我尤其喜欢，啊，等等，时间循环还会发生吗？”

火灾会把一大片土地变为无人之废土，周围没有智慧生命，恶魔也就吸取不了能量，但如果火灾不发生，这里那么多人，很容易让恶魔吸饱，凝聚出实体，完全苏生。

从千夙邪喋喋不休的话语中，霍闲色无视了完全听不懂的部分，挑了一个半懂不懂的话提问：

“我听你们说过这个词，但是……什么？什么时间循环？”

“就是过了今天午夜又会回到今天早上啊，字面意思，喂，公主，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赶回去和暮絮通知一声？”

时间循环，这种事如果广而告之，应该会有很多人凭着一切都会归零，到处做一些过激的事，说不定会影响到她们要干的事。

但告诉一个幽灵就不一样了，一个连写着自己死讯的报纸都无法拿起的幽灵，能做到什么呢？

聂万魔十分不耐烦地为霍闲色解释了，但霍闲色在千夙邪说话之前又继续提问：

“所以时间循环后会怎么样？”

“其他人应该不会记得今天了，除了我们的其他人，所以对你们来说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反正听钟咏泛说，你本来也会自动删除记忆，你就当没这回事吧”

与聂万魔淡然的语气相反，霍闲色脸上的表情是万分惊恐。

那个表情是对死亡的恐惧，聂万魔认得它。

这算死亡吗？和她们相遇的霍闲色即将死去，在新的一天会诞生新的霍闲色？

真是个哲学问题，幸好聂万魔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们不会忘？”

等表情平复后，霍闲色第一个问出了这件事。

人生又不能翻到习题册最后一页看标准答案，这个问题聂万魔又怎么知道呢？但说到不会失去记忆的她们三个，的确是有一个共同点，对，暮絮也说过的——

“为什么我们不会忘记今天……？”

“因为我们是穿越者吧，好了，我们回去找暮絮吧，希望她那边一切安好，毕竟我真的挺喜欢你们的，让我感觉别说成为穿越者，就连死了也挺好的”

哎呀，让千夙邪抢答了，明明她都不知道霍闲色问的什么。

“穿越者又是什么？”

虽然霍闲色还在问，但聂万魔没有转述她的问题，连理都没有理她，跟着千夙邪走了。

但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霍闲色不甘地站在原地，空虚的双手握成拳。

即便她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哪怕是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