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人听到灵芝的叫声，猛地转身，眉头紧皱。
“别喊！”
两人这才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来人。
“王爷！”蕊心连忙拉着灵芝起身下跪。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李长山回过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顾若雪，见她并未被这声音吵醒，才缓和神色。
“起来吧。”他刻意放低了声音，目光依然停留在顾若雪熟睡的脸庞上。
灵芝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蕊心，后者与她对视片刻。又将目光移到李长山身上，斟酌道：“王爷若是要陪小姐说话，那我们便先回避了。”
“嗯。”
蕊心还想追问，李长山好像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
“今夜我在这里守着便可，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我离开会派其他人来。”
“是！”
蕊心闻言便放宽心，带着灵芝将地上的被褥快速收拾，关上门离开。
李长山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便继续走上前去。在顾若雪的床榻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顾若雪雪白的脸庞，眼前都是顾若雪在太清殿挡在她身前与曹璋和皇后周旋的场景。
“睡了这么久，那日真的辛苦你了。”
顾若雪呼吸平缓，眉头舒展，素色的面容安静地在他面前，终于抚平他一路的焦急。
李长山将外衣解开放到一旁的衣架上，舒了口气：“你可知我今日得知你被梦魇缠绕无比痛苦的时候，有多担忧？”
他脱下皂靴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在顾若雪身旁。
李长山大概猜到她是因为皇后死前的话才会陷入噩梦。
“等你醒来，我把宫中的事情都处理完，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李长山侧身，轻吻了一下顾若雪的脸颊。与她交颈而眠。
宫中诸事繁杂，令人头痛不已。即便有一时片刻的时间，没有你在身旁我也无法入睡。
就让我偷会懒吧。
顾若雪只觉得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睡了许久许久，中间见到了很多面孔，有兄长、爹娘、云姐姐，还有太子。他们一声声的质问令自己无所适从，好似缓不过来气一般。
但是很快，什么又都不见了。又是白茫茫一片，只是没有冷意。天地之间好似只有她一人，在昏睡着，没有风，也没有云。
后来，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很熟悉，像是从很远地地方传来。但那人的话太过模糊，她也无法分辨内容。
周围开始温暖起来，她又渐渐睡去。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
顾若雪眼珠动了动，啼哭声变得清晰起来。
“哎哟，怎么把小郡主抱来了？”
“刚才还没有哭呢。”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奴婢想着让小郡主来看看顾娘子。谁想到刚进来就哭了。”
是蕊心的声音：“小姐还在睡呢。赶紧先抱回去吧，等她醒来再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若雪皱着眉头，伸出手指揉了揉额角，慢慢睁开眼睛。
“小姐，你醒啦！”
蕊心刚走到顾若雪的床边，就看到她睁开眼睛盯着床架上的帷幔。
“小姐你要不要再躺一会？”蕊心见她好似尚未缓过来，不知该不该将她扶起。
“你已经睡了许久，我让小厨房备了饭菜，现在吩咐她们送上来好不好？”
顾若雪的目光从帷幔上慢慢抽离，耳边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远。
她才意识到，这个婴儿好像是安安。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安安？”
“小姐想见小郡主？”
蕊心见她神色变化，试探问道。
“嗯。”顾若雪点了点头，随即撑起手臂准备从床上起身。
“小姐我扶你起来。”蕊心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把枕头垫在她腰后。
“快让奶娘把小郡主带过来！”蕊心一遍扶着顾若雪，一边向门外的侍女喊道。
“再让小厨房赶紧把饭菜送来！”
“是！”外面的人连忙去传话。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蕊心一脸心疼道：“大夫说你气血极亏，要好好休息。你已经睡了一天半，再不醒来，要急死我们了。”
顾若雪闻言扯出一抹笑，“我好好的，只是太累。竟然睡了这么久？难怪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
见蕊心还是一脸担忧，她笑意更深：“不骗你，等会用过饭，精神会更好的。”
蕊心见状，叹了口气：“小姐你也真是，刚生产完就去那龙潭虎穴。这其中有多凶险我都听成峰说了。您再怎么想帮姑爷，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从清晨一直到次日凌晨，您这身子怎么吃得消！”
顾若雪听到蕊心谈及太清殿的事情，嘴角的笑意变淡。皇后临死前的那些话又像潮水般涌入她的心头。
之前与李长山争执太子死因的时候，尚且还能因着良妃娘娘的事对李长山的所作所为放下成见。
可是如今涉及到顾若庭的死，她没有办法也不能，再毫无保留地信任李长山了。
“小姐，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蕊心见她神色突变，连忙撒娇道：“小姐智勇双全，救姑爷于水火，是女中豪杰！我再也不说小姐了。”
顾若雪回过神来，听到她这话不禁失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别的事。怎么突然说这些？”
“那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从回来到现在都不开心。”
顾若雪闻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蕊心还想再问，门外已经传来奶娘和灵芝的声音。
“哎呀，小郡主要见娘亲啦。”灵芝一边拿着拨浪鼓逗着安安，一边道。
房间内两人的视线瞬间落在被奶娘抱着的安安身上。
“快来。”顾若雪看到雪白的团子圆圆的杏眼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忙伸出手臂。
一见到安安，不由得难过起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像梦一般，在太清殿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安安了。
顾若雪将安安小心地搂在胸口，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那一刻，一切不愉快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顾若雪抱着安安哄了许久，就连用膳都时不时地转头逗她。许是血缘的联系，安安一双肖似顾若雪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顾若雪。一旦对视就咿咿呀呀地笑着，引得一屋子人感叹。
“小姐，昨夜姑爷来看你了。你可有印象？”
待顾若雪吃完饭，专心抱着安安哄睡时，蕊心开口道。
顾若雪闻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也是，昨夜小姐睡得很沉。”蕊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过我听成峰说，今晨王爷走的时候交代他……”
“他何时走的？”顾若雪将怀里熟睡的安安小心交给奶娘，开口道。
“先把安安带下去睡吧。”
“是！”
蕊心见灵芝和奶娘走出房门，回道：“好像不到丑时便回去了。今日登基大典，想必姑爷要早早准备的。”
蕊心说着，嘴角不住地扬起：“想必陛下登基之后不久，就该封后了。”
蕊心笑意盈盈地看向顾若雪，却发现她的脸上并未有任何欣喜之色。
“小姐……”
“嗯？”顾若雪收回盯着远方的目光，“对了，你方才说李长山临走时交待了什么？”
“哎呀！”
蕊心被她这么一说，终于想起来。
“成峰说，姑爷临走时吩咐。等你醒来，便派恒王府的人来接你回府。
说起来也是，自从小姐与姑爷成婚之后，这王府好像都没怎么住过。不是在宫中就是去边境，现在又在这望春楼的后院住着。”
顾若雪轻笑一声：“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害！不过即便小姐不回王府，这王府的女主人也只有你。”蕊心的语气有一点点骄傲：“说不定以后的后宫……”
“蕊心！”顾若雪收回笑意，止住了她的话头。
蕊心连忙捂住嘴巴。
“这些话不要再说了。”顾若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成片火红的枫叶，有些出神。
“是”
蕊心咬了咬唇。她看出顾若雪心中有事，只是小姐不愿意说，她更是不敢直接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