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殻ノ少女(在歌单里,一定一定要单曲循环,超级配)
“老大,她为什么叫你‘小月亮’啊?”
“……”
斯内普还是在弗洛琳娜的家里住下了——以养伤的名义。
她撤掉了招租的牌子,又从蛋糕店搬了回来。起初,他以为她只是不习惯在蛋糕店里休息。那时他的精力都在用于思考她是怎么把他的伤治好的这一问题上。
毕竟除了后腿的一处扭伤,他身上其他的伤都已痊愈——在短短一晚间。
那晚,月光柔和得几乎要融进夜里。自己被被她温柔地碰触着,伤口周围凉凉的,像敷上了浸泡在冰块里的绿薄荷。很舒服,舒服到他睡着前也只记得女孩点着他的额头,轻轻问他叫“小月亮”好不好。
他好像没有拒绝
于是,醒了以后,他就有了一个名字——小月亮。也是因此,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有一小块月牙形状的白斑。
“有消息吗?”
黑猫眯着眼睛战略性转移话题,他伏在店门口的垫子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彩色毯子上的毛穗
奥特顿了顿,在面前这只黑猫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属于野猫…或者属于他的狠戾,完完全全都是一副慵懒惬意的享受模样
这还是当初那个把自己从野狗嘴里救出来的猫老大吗?
“你在走神。”
面前的黑猫睁开眼睛,黄金瞳眸愈深,正着神色提醒道。
这下,奥特完全忘记刚才的话题了
“没…没有”它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那就不用找了。”
黑猫话锋一转,轻飘飘地说道,然后重新微阖双目养神
其实要不是奥特提起名字这个话题,斯内普根本就没打算继续让这只听不懂“人话”的猫打听任何消息的——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就事实而言。它不是人,没有人的思维,也没有人的逻辑。
况且…
“还有,我不是你的老大。”斯内普再一次强调道
当初,他只是很不喜欢那只总找他麻烦的野狗,教训它的同时顺便救了一下它而已,并没有任何让它回报的意思。
白猫沉默了一会儿,挺了挺脖子试探性问道
“老大,你生气啦?”
“……”
他就知道
……
不管怎么说,“小月亮”成了他的名字,他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弗洛琳娜身边。
她拿几个枕头给它搭了一个窝,发现它不喜欢吃猫粮以后又买各种各样的肉罐头给它煎着吃,甚至专门花时间给它念报纸。
即使她会奇怪它为什么不像其他猫一样喜欢睡觉,即使她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喜欢那条彩色的毯子,即使她好奇它为什么对她买的猫粮不感兴趣,即使她发现它似乎不喜欢逗猫棒这些玩具,即使她惊讶于它喜欢在她看报纸时探着脑袋凑过来
但她也没说什么
总之,斯内普总觉得她对他好得不像对待一个宠物,而是真的在花心思按他喜欢的方式陪着他。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毕竟他不是真的猫
但这种感觉竟然没什么不好,或许因为他现在就是一只猫。
一只猫该做点什么呢?
斯内普开始每天陪着她坐在窗户前看一会儿日落,直到银月如钩。
即使他想不明白这个被窗框框住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他开始陪她写作业,陪她练习魔咒,又或者看她和一个她称作“哈珀夫人”的老太太练习一些“防身术”?
即使他不明白这个叫“防身术”的东西对她女巫的身份有什么帮助。
他开始陪她去希尔芬医院探望一位病人
即使他发现她们之间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呆的望着对方。
甚至,他开始试着陪她睡觉。
即使,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是人类的时候会不会陪别人睡觉。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她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开心,至少在夜晚降临的时候。
有时,他会看到她在凌晨躲进卫生间里,紧紧握着脖子上的那瓶小药练习呼吸;有时,他会听到她把自己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悄的啜泣;有时,他会发现她关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猫的视力比人的视力要好得多,猫的鼻子也能闻到人类闻不到的东西。
趴在床上的黑猫往前挪了挪,长尾巴轻轻一挑,搭在了她的眼睛上。
有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毛,又从尾尖滑落。
但他没挪开
……
就这样,往后的很多日子里。他都以“养伤”的名义,和她一起平摊着命运的孤独。
即使后爪的伤早就不再疼痛。
这样的日子久了,他发现她似乎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宠物,甚至不再把他当成一只猫。因为她渐渐开始会和他说话——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
“小月亮,你在哪里呀?”
“小月亮,你饿不饿呀?”
可是到了后来,事情渐渐不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小月亮,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
“小月亮,我没把它弄糊,厉不厉害?”
斯内普“……”
可每当他象征性“喵”两声之后,弗洛琳娜眼底的笑意就藏也藏不住
“小月亮,你在这里呀”
“饿了的话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做吃的”
“诶?你在哪找到的?”
“噫~我就知道我超厉害”
斯内普被她这种自问自答笑到了
不过…如果她开心的话,那就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她本该把自己藏起来难过的凌晨,她正乖乖地躺在床上,把脸埋在它毛绒绒的肚皮里,睡得安稳香甜。
斯内普感受着肚皮上均匀的呼吸,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日益健壮的倒影,突然意识到
就像她说的那样,爱真的是很伟大的东西
它让血肉疯长,让两个在同一维度期盼过同一个月亮的灵魂,不再执拗于用夜晚的黑,遮盖所有的不堪和脆弱。
……
等等,这句话…是她说过的吗?
斯内普愣了愣,忖度了一瞬,怔怔看着自己的沉在蓝黑夜色里的影子
算了,不重要了。
……
夏天过后,是金灿灿又红彤彤的秋。
而斯内普渐渐地发现——她好像格外怕冷。在穿夹克风衣就能度过的季节,她要裹着毛衣喝热茶,围着围巾烤壁炉。
起初的时候,他只当她是预防生病,毕竟在以前她就是小病不断,她去买药拿药的频率绝不低于出门买罐头的次数。可直到她烧得起不来床,自己却仍然有热乎吃食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不对——
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病。
肉是提前煎好的施了保温咒的,水是提前烧好倒在小碗里放凉的,甚至猫砂都是够的。
这个发现几乎让他的毛炸到了尾巴尖,细思粗思怎么思都不对劲的事他竟然现在才发现。斯内普一边痛恨自己在安逸日子下养出来的迟钝,一边来回在她床前打转。
可这次无论它怎么“喵”都不会有人笑眯眯地回应他了。
移动的黑色影子在黄昏的日落下逐渐平静,像一尊铁青的雕塑般驻守在床前,和橙黄色的地面上形成反差
她迷迷糊糊间说了很多平常不会说给它听的话——
她说“明明是我…”
她说“…对不起”
她说“别离开我…”
……
一个星期以后,她的病慢慢好了。
她开始在家里披着毯子补之前落下的课程,斯内普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或许是因为他也没什么别的事干,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陪着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渐渐的,他也总结出一些规律——
她对魔法是热爱的,特别是魔法史,无论是课外资料还是笔记本,她总能看上好久好久。
草药学她也挺喜欢,手绘的草药图样虽然不像实物,但也有着她自己独特的见解。
只有黑魔法防御。
她看起来很抵触,那本记着密密麻麻解析的本子,她总是看两眼就立马合上。
更何况,她一直练习的“呼神护卫”无论如何努力,依旧是一团散开的银光。
……
再后来,她的身体差不多康复了,开始了往返奥利维亚的日子,她喜欢带着它,还专门给它买了个铺着软垫的篮子。不过在他多次示意她,自己可以下地行走后。她就把那个篮子改成花盆,养了一株白色的洋桔梗
周末的时候,也像之前一样。她依旧会去希尔芬看望那个病人。斯内普不知道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是她的什么人,但他能感受到弗洛琳娜很爱她——
她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缱绻的温柔,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克制着的悲伤,尤其是在听到那个女人喊她“米娅”的时候,她的嘴角总会不自觉的抽动一下,然后笑笑回答
“我在”
他不明白,她明明叫弗洛琳娜。
不过…人类,好像都有昵称。
……
天气很快入冬,冬天似乎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慢下来,思考一些东西。
比如斯内普思考的就是——他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那么想找到邓布利多了。
甚至,他有点担心那个日子的到来。
他明知道这是软弱,但他就是不想。
至少在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不想。
人一旦在世间有了牵绊,便不再那么勇敢无畏。他们会开始思考——如果未来怎么怎么样,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怎么怎么样?
代入这个公式,斯内普思考的是——
如果他以后真的变回了人类的样子,还能像现在这样陪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