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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让我进去吧!庞弗雷女士,求你了!”

詹姆软磨硬泡,使尽了浑身解数,可还是被拦得死死的,他把头拼命塞进门缝,“我发誓这回我绝不捣乱,就看一眼!”

“需要我提醒你最近几个月都惹了哪些麻烦吗?被你们的恶作剧整到上吐下泻住进来的;突发奇想,给手推车施移动咒,让它满屋子乱窜,搞得人仰马翻;调换了近一半药瓶的标签,还往绷带上涂胶水……”

校医强硬地拒绝道:“这次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你再进里边添乱!”

“之前那都是闹着玩,没有恶意的,我就只是想看看特纳——”

詹姆探着脑袋朝前望,语气焦急:“她现在怎么样?醒过来没有?伤口还疼不疼?何况人还是我送过来,我总得知道她的情况吧!听着,我是最有资格进去的人,你没理由不让我见她!”

“您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

他把手摁住胸口,五官皱起,佯装痛苦,“刚才一直忍着没说,其实,我也受伤了——就是这儿!她出事,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疼,痛得都快死掉了!医生不都是救死扶伤的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任凭男生如何的软硬兼施,磨破了嘴皮,校医始终板着张脸,态度坚决。

他又气又急,发起了牢骚,“你到底怎样才肯让我进去啊!”

就见庞弗雷女士表情骤变,猛地拉开门,夹在缝里的詹姆一头栽在地上。

庞弗雷女士随手把床帘变成了担架,迅速走到一瘸一拐的西弗勒斯身边,“老天,怎么伤成这样?快!躺到上面,我带你去处理……”

“谢谢您,女士,但用不着这样,我自己能走……”黑瞳急切地望向门里,“埃拉纳呢?”

“已经换好衣服、上过药了,现在人还没醒——不过,也是件好事,清理伤口可不是一般的疼,创面那么大,她会受不了的。”

校医皱眉扶着他往前走,抱怨道:“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余光瞥见一窝乱糟糟的鸟巢,正蹑手蹑脚的朝最里边的床位走,庞弗雷女士忍无可忍地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将人扔了出去。

随后立即关上门,力道重得差点把他眼镜拍掉,詹姆冲着房门嚷道:“不带你这样的,刚才明明说了不让人探视,那凭什么他能进?!”

男生眼镜再次被撞歪,校医一脸兴师问罪的走出来,

“波特,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斯内普先生只是腿脚出了点小问题,走路不利索,没什么大毛病。’你知不知道他右膝腿骨碎裂,又强行拖着伤腿走这么久,骨骼明显错位——再不及时治疗,他以后都只能跛脚走路了!”

詹姆眼神游移,似乎也没想过会严重成这样,“当时那情况,特纳明显更要紧啊!他还能跟我大呼小叫的对骂,照理应该没什么事才对……再说,要真到那份上,早就服软求我捎上他了——”

他挠了挠头发,恍然大悟,“该不会是讹人的吧?庞弗雷女士,你可别被他骗了!斯内普有前科,特纳就着了他的道……”

屋外嘈杂的争辩声吵个不停,仅一门之隔的医疗翼,却安静得像施过消音咒一般。

月色透过窗缝渗进来,幽凉的光线凝固成了一根根银针,刺痛了西弗勒斯的眼睛。

明明才离她几步路,他却不敢上前,甚至有些害怕靠近病床。

女孩后背涂了药,只能别扭的侧躺着:

阳光般的棕发披散下来,更衬得她的面色苍白脆弱,仿佛一朵随时会枯萎的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西弗勒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生怕一个没看住,埃拉纳就在月光中消散。

还是庞弗雷女士看不过眼,阻止他继续罚站,“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快回去躺好!别忘了你也是病人,右腿是不想要了吗?”

担心校医再说下去会把她吵醒,西弗勒斯顺从地点点头,缓慢挪回了隔壁床。

庞弗雷女士检查过固定患肢的木板,又给他小腿处塞了个软垫,盯着男生一滴不剩地喝光了生骨灵,才放心转身离开。

确认好这些药水都完好无损,没被波特那伙捣蛋鬼动手脚,她彻底松了口气,推着车往门口走去。

万籁俱寂,老旧推车碾过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险些盖住了校医的叹息。

“唉,这伤恐怕一辈子都要跟着她了……女孩子身上留道疤……太残忍了……希望她醒来后不要太难过……”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细微的咔哒声与指节攥紧的闷响重合了。

自责和懊悔快要将西弗勒斯淹没,生怕他还不够痛似的,那条伤腿像有无数把钝刀在翻搅,数不清的烙铁在灼烧,它们都在提醒他到底干了件多蠢的事。

可断骨再生的疼痛,也比不上看到她身上那道伤口时的痛。

长好骨头没多久的西弗勒斯,不顾校医反对,硬是站在一旁协助,帮着她给埃拉纳换药。

庞弗雷女士熟练地解掉扣子、拉开衣服、拆除绷带,男生全程眼神压低,不敢抬头。

但递去替换用的纱布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埃拉纳曝露在外面的肩膀。

瞥见跟她的杖柄一样莹白的皮肤,西弗勒斯心中没有任何的遐想和欲望,只剩下悔恨与愧疚。

贯穿肩背的抓伤因为救治得及时、不至于溃烂,也幸运的没有感染,却依然丑陋狰狞。

无论如何都与埃拉纳这样美丽的姑娘联系不起来。

西弗勒斯宁愿划在他的脸上,也不想她的后背多出来道疤。

明明这次是他自作主张,做事不计后果,一时大意听信了布莱克的鬼话,钻进了他们的圈套,才酿成这么大的祸。

如果不是他非要揪出那伙人的把柄,就不会连累埃拉纳。

这一切都怪他……

可为什么偏要报复在她身上!惩罚他一个还不够吗?

这两天,西弗勒斯反反复复练习过上万次的对不起,如今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别说埃拉纳不会原谅,他自己就先不放过自己。

她昏睡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

念在这几年他不间断的给医疗翼提供基础药水,庞弗雷女士倒是不会咆哮着赶他走。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可没想到最先等来的,不是埃拉纳醒过来的喜悦,是站在她床边的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只是去废弃教室拿需要补充的魔药,推门再进来就看见二人‘对峙’的画面。

完全没了平时的稳重,西弗勒斯警惕的冲上前,语气不善:“你要做什么?”

即使被学生冒犯,老校长也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神温和的望着他,“放轻松一些,斯内普先生,我只是来探望病人,没有恶意。波比只给了我十分钟时间……哦,现在还有不到七分钟了。”

“你来得正好,这次的恶性事件你也是受害者,不能把你排除在外。”

苍老却清明的蓝眼珠眨了眨,邓布利多教授不紧不慢的说:“在来之前,我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了,但有些细节还需要确认一下——毕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得更深切。”

他关怀的看向男生的右腿,“那里恢复得怎么样了?波比告诉我,你差点儿就要留下永久性的伤害了。她从来不会夸张,所以,我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迫切地寻找打人柳下的秘密,连自身安危也不顾?那里有什么值得你去探索的?”

看到黑瞳里满是戒备,邓布利多宽和的笑着说:“不用那么紧张,斯内普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只是一名担忧学生们的教授。”

西弗勒斯皱紧了眉头,觉得他十足的虚伪、惺惺作态。

如果真想为他们抱不平,该去找波特跟布莱克那群混蛋,而不是像审犯人一样的问东问西。

埃拉纳才刚醒,他难道看不出她很虚弱吗?

西弗勒斯沉下脸,言辞刻薄:“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就是一场谋杀。是布莱克那伙人设的圈套,他故意引我去打人柳,想借变身的卢平除掉我!”

见邓布利多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男生嘴角紧绷,怨恨道:“你早就知道卢平是狼人,还把他招进学校?没跟任何学生透露过这点,让他混迹在我们中间,大摇大摆地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

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直视着他,“我的本意的确是希望卢平能够和其他小巫师一样接受教育。”

“哼,需要我向你描述一下昨晚它扑倒我时的嘴脸吗?”

西弗勒斯话里透着浓浓的讽刺,“随便拎出一个三年级学生都知道狼人有多危险!被它咬上一口会怎么样?我以为校长起码该保证学生的安全,而不是让危险分子一直在我们周围打转。”

“我必须承认这次是我的疏忽,因为我的‘自负’,差点毁了三个优秀的学生……别这样看着我,特纳小姐,”

邓布利多教授回过身,朝她疲惫的笑了笑,“我不是圣人,不要把我想的太完美。”

“外界总是喜欢把一些过去传得神乎其神,时常会忘了我也是人,不可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面面俱到……那样不是太可怕了吗?”

他偏头眺望窗外,打人柳已经重新挥舞起枝干,“我认为此前已经做了最严密、也最周全的防范,足以保证所有在校学生的安全——但现在看起来,还远远不够……牵连到了你们,我很抱歉。”

西弗勒斯才不吃这一套,言辞激烈道,“想用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打发我们,校长,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还是说你要包庇布莱克那帮混账?”

“恕我直言,斯内普先生。”

蓝眼睛犀利的望着黑瞳,“那个时间点你本应该躺在床上,等待进入梦乡,而不是在禁林附近徘徊——”

“因为几句怂恿的话,就冒险进入一个未知区域,明知道那里极有可能暗藏危机,可你仍然去了。”

邓布利多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足以让男生抓狂的话,“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你执意挖掘出卢平身上的秘密,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西弗勒斯几乎都要咆哮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受的这些罪都是活该,是这样吗?!”

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我没有低估你的痛苦,也不会漠视这件事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西弗勒斯的眉头始终没松开,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还是向着卢平那伙人。

他讥讽的开口道:“放一个狼人进城堡,跟我们同吃同住,是嫌学校的伙食太差劲,让它饿了好塞牙缝吗?”

老人面容严肃下来,语气凝重:“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斯内普先生,可这不是你把怨气发泄给别人的理由。我清楚你和卢平还有他的朋友们有些矛盾,甚至可以说闹得很不愉快。”

“但至少他是你的同学,朝夕相处了五年,你不应该把他视为异类。”

面对邓布利多眼中的指责,黑瞳不自然的眨动。

瞥见了病床上的女孩,西弗勒斯好像有了底气跟决心,挺直后背看向校长,“难道不是吗?”

眼看局势就要不受控制地恶化下去,埃拉纳连忙咳嗽了几声,试图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幸好,一老一少都算得上绅士,第一时间转头望向自己。

摇头回应了他们的关心后,埃拉纳提醒道:“邓布利多教授,我们之前的谈话才进行到一半,您没忘记吧?”

老人微笑着示意她继续,埃拉纳深吸了一口气,“我依然坚持之前的看法,请您做出个相对公正的裁决。”

“您这趟来的目的是想把这件事妥善解决,而不是要争个是非对错,那没有意义。”

刺猬姑娘虽然一脸病容,眼神却无比锐利,

“不管哪一环节出了岔子,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或者匆匆地遮掩过去……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更会毁掉学生对于学校的信任,寒了我们的心。”

邓布利多望着她,似乎能望进她心里去,“当然,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特纳小姐,我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学生——你们在我这里同等重要。”

“我从没怀疑过您对待学生一视同仁的态度。可有些时候却必须要做出取舍,我知道那也是您不愿看到的……”

琥珀酒也不甘示弱的望了回去,“如果无法兼顾到所有人,那么您只能选择委屈一方,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可牺牲少数人去服务多数人的观念是立不住脚的,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划分成少数人。”

“正义的首要前提就是公平,如果现实中做不到,最起码您得让我心里感觉是公平的。”

埃拉纳干脆把话挑明,“今天遭殃的是我和西弗勒斯,明天就有可能是别人。只要卢平还在这座城堡里,风险就会一直存在着。”

“在您给予了一名不幸的孩子希望的同时,也加大了其他人遇难的几率。您想过没有,一旦出了什么闪失,他们背后的家庭又有谁来负责?”

“所以现在我不光是为我们两个人讨公道,还要给蒙在鼓里的学生跟家长一个交代,您觉得呢?”

她盯着海水般的蓝眼睛,缓和了语气,“当然我没有撇清责任的意思,该是我们承担的、我们认——西弗勒斯的腿断了,我的后背伤了,我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可真正犯错的人却能轻易逃脱罪责,这不合理,也太不公平了!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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