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影斩断成几节泥鳅，灰溜溜地躲回暗处。

王隽手持利刃，所指之处反射着警惕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宫城内的老妖见到这幕，眼珠子都快掉在监视的镜子上。

他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用岛笼囚住惶惶女仙，与眼前这个杀气重重的女子是同一个？

听到大殿响起阵阵懊恼的嘶嘶声，老妖对着空气迎接上去：“二大王，您维护城外的结界辛苦，自然难以分心与她对抗。”

“是是，她就是靠一时侥幸，老臣这就令所有妖精们出动，替您解气……”

嘶嘶声张扬起来，老妖怔住。

“区区一个女仙，老臣能对付得来，为何还要三大王出面？”

一股冷气喷在老妖脸上，额头的冷汗瞬间凝固。

他只得点头道：“您说得对，三大王是许久没出来活动筋骨了……”

三大王好食好女色，对他而言，这送进碗里的山珍海味是不如自己亲手抓的野味香。

可不知怎的，老妖心中隐约生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把一个大麻烦带进了城里……

宫城外的屋顶，玄鸟与王隽开启了加密通话。

“西王母给的法力这么强吗？”玄鸟不可思议道。“还是那妖精太弱了？”

“就不能是我很强吗？”王隽仍保持着十分钟前的姿势，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论嘴皮子功夫你确实没得说，可是降妖除魔么……”

玄鸟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画面，直白说：“我感觉这不像你会干的事情。”

“那你是没亲眼看到我是怎么降伏龙晨的。”

虽然面对那凶煞的孽龙自己差点小命不保，但毕竟这是她不靠任何外界的力量，只靠自己险中得胜的。

这让王隽不由得意起来。而在窗沿冒头观察的妖精见她志在必得的笑容，心中又胆怯几分。

见那些妖精不小心与自己对视又马上移开的滑稽模样，王隽嘴角轻勾。

以她现在的威慑力可以短暂地镇住这些妖精，他们忌惮自己的实力，不敢贸然出面，一个个躲在屋里装死。

即便他们得令出战，也不会使尽全力与自己对抗。这样，她们就能保留余力冲出结界了。

但是她也知道，那暗影只是一种试探。接下来，一定有更厉害的怪物出来迎战。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不在这儿殊死搏斗一场，是无法顺利离开的。

“必要的时候，你带着那两个孩子冲出去。西王母给我的法力不多，但保命还是够的。”

玄鸟正要抗议，却瞥见女孩们双手紧握，目光虔诚地等着她们的到来。

她们在黑暗中勇敢发声的那刻，已经胜过所有理由。

“好吧。”

玄鸟重重点了头，接着它神色一凛：“宫城内好像有什么来了。”

王隽深深地看向宫殿的方向，里面传来步履蹒跚而沉重的闷响，不断锤击着心口。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了，玄鸟也紧张得严阵以待。

宫门爆破拱出一坨庞然大物，在夜色中它并不起眼，隐约可见浑圆如球的身体正向她们一点一点滚动而来。

王隽和玄鸟面面相觑：竟然是头猪？

这猪滚了几圈定在原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看——还是个球。

玄鸟啧啧称奇道：“黑得与我相媲美的猪真是不多见了。”

王隽看它蛄蛹记下便哼哧哼哧的模样，嘴角轻扯：“这是他们大王的坐骑还是宠物？”

猪球甩了甩肥脑，挤出不知是细纹还是眼睛的月牙缝，半睡半醒似的。隐隐流露被打扰的不悦，嘴里嘟嘟囔囔。

王隽和玄鸟的警惕心一下子松懈了，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王隽上下打量着猪球，摸着下巴道：“玄鸟，你说这是家猪还是野猪？”

“这猪平时吃什么能长这么大？”

玄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些妖精跟猴子似的那么瘦，口粮肯定被大王的宠物吃了！”

听她们说得越发起劲，老妖终于忍不住了。

他紧着脸飞出宫城，指着她们怒斥：“放肆！这是我们三大王！”

“竟然是只猪？”王隽和玄鸟再次惊呼。

猪妖呼呼地吸着气，似是隐忍愤怒，又像是在……打嗝？

玄鸟不以为意，悄声道：“我听说猪是会被自己气死的，他们不会要赖上咱们吧……”

“等等。”

王隽打住它的调侃，定睛一看，那猪妖像漏气的气球源源不断地吐出黑色的浓雾，

黑雾将妖城的上空围了一圈又一圈，气压也开始迅速降低，大有风雨欲来的气势。

玄鸟的羽毛忽然被雾气中的水分沾染潮湿，负重增加了几分。

滴滴答答的液体落下，令它打了激灵。

“下雨了？”

“不是。”王隽怔怔地低声道，“是眼泪。”

黑雾中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尽是被吞掉的灵魂无法消化的怨念。它们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恐惧和仇恨。

泪水从空洞的雾眼中流出，淋湿了她们。

“王隽，你能不能像在万妖国的时候，让这些灵魂为你所用？”玄鸟愤怒道，“到时候我们再把它们带回地府。”

王隽缓缓低下头，似是不忍说出残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