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只是……只是灵魂残留的碎片而已。除了临死前那刻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玄鸟愕然:“那它们太可怜了……”
王隽大步踏向睥睨自己的猪妖,点火的眼眸像是要把它燃烧殆尽。
也许是吐出了胃袋里的浊气,猪妖身上的肥肉不安分地滚动着,似乎要找到贴合的骨头。
不过一刻,它除了标志性的猪脑袋,身体恢复得与常人无异,就是大了几倍。
看着丁点儿大的王隽气鼓鼓找上来的模样,活脱脱跟小猫似的,张牙舞爪的甚是可爱。
不像宫里的那些小仙们,见了自己就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它缓缓躬身,像拥抱张开一对球掌,笑眯眯地压低了浑厚的嗓音,挤出几个字:“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好吃的东西。”
王隽脸色一沉,它这是把自己当宠物了?
玄鸟气得连变形也忘了,骂骂咧咧地啄过去:“你个死猪妖,别拿你那咸猪手碰她!”
猪妖嫌它碍眼,抓小鸡似的将它一把丢开。
王隽的脸更黑了,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什么是纳米技术么?”
“那是什么啊?”猪妖用香肠的爪子挠了挠头,“是很好吃的米和鸡吗?”
“是啊。”她的笑容在猪妖的影子下越发阴冷,“每天都吃这么多,身体肯定要出问题的,就让我帮你检查检查吧——”
猪妖欣喜的笑脸还未绽放,只觉得浑身的肉皮一紧,随之而来的瘙痒不断。
“怎么这么痒啊?”它疑惑地挠着脸和脖子,更加疼痒难耐,冲着老妖大吼道。“快给我挠挠!”
老妖忙上手去抓,却又顿住了手。
“三大王,您……您的后背……”
猪妖想要咆哮,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难忍的瘙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小刀一道一道割裂的刺痛。
猪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勒出几道血沟,渗出深红的液体。
不仔细看,很难看出那如蛛网的线在不知不觉把它捆绑住。在极致的力道下,它甚至感受不到极致的痛苦了。
王隽掌间的丝线密密交织,她用力地拽动着,全然不顾自己的指腹勒得发紫。
等到白花花的脂肪和血花流了满地,她才肯松几分力道。
整座肉山整齐切割成几块,四分五裂地倾滑在地。鲜艳的红色泄洪般奔腾流淌着,几乎没过王隽的小腿。
没了巨物的遮挡,老妖惊恐的面目呈现在眼前。
王隽漠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老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求饶的话,求和的话在此刻全无意义。
满城妖精目睹了这一幕后,终于明白他们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们不该把她带到这里。
在阵阵吞咽的声音里,天上巨口飞进一个小妖。在焦头烂额下,他全然没有察觉这满城的不对劲儿。
在看到满城流淌的血河后,他的脸上也只是划过一丝不解。
在看到呆若木鸡的长老后,小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就是一声哀嚎:“长老!那个女仙她……她才是我们要等的仙者!”
“什么!”
老妖张大了嘴巴,眼珠几乎凝滞地缓缓移向王隽。
王隽明白了什么,露出嘲讽的笑意。
老妖脸色一白,瘫倒在地,直摇头念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隽冷笑一声:“不一定喔,如果你告诉我飞出去的那队伍是谁,还有他们去做什么,我会考虑让你活着。”
当然,他是不是生不如死,这不在考虑的范围。
老妖只犹豫了片刻,便仰头大笑:“是我害了大王,是我害了大家,我罪有应得!”
王隽默默收拢了线,西王母给的法力快要耗尽,她不能现在就处决这个老妖。
否则那些困境之兽在死亡的恐惧下奋力一搏,自己反倒不好收场了。
“放心,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赶尽杀绝。如果你把城里所有掳掠来的仙人释放,从此只听命于天界,我便不会为难大家。”
王隽淡漠孤傲的模样与天界的神仙无异,就连老妖也捉摸不透她了。
莫非之前她种种古怪的行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对。”
老妖阴森森地笑了,“你是九天玄女的徒儿,怎么可能平白放过我们?”
王隽暗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妖盯着她腰间别的匕首笑而不语,王隽这才明白,自己还是暴露了。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王隽改了策略,看向排排屋舍熄灭灯自欺欺人的妖精们。
“他们总有一个会为了活而开口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老妖脸上对她半分惧色也没有了。他轻轻拍了拍手,宫殿石砖台阶响起枷锁摩擦的刺耳声。
王隽脸上的笑顿住,数十个女子用胳膊粗的铁链绑在脚腕,眼睛无神地踱步而来。
老妖眼露狠光:“你们从结界出去,自此妖族不会出现在你们神仙的视线中,她们也会安然无恙,在这里衣食无忧。”
他语气一顿,似是得意。
“她们的额头闪烁的青紫的咒印,是大王赏赐给她们的荣耀,她们与我们……”
“同荣同辱,同生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