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看向孟婆:“再说了,要不是你们都有心配合我,我藏得深不也就埋得越深?”
“地府众人都猜出了你的意图,但天界的神仙还不知道,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孟婆盯着她腰间的铃铛,眼眸微暗。
“莫非你要一直当众神眼中那个只会讨好依附天帝的小仙?”
见她不答,孟婆有些着急。
她指了指眼前空荡荡的天,语气不忿:“在我看来,这座楼随时有可能换了人,更可能像曾经的通天楼一样被夷为平地!”
王隽的脸色终于变了。
孟婆的话足够直白,王隽自然能领悟她的点拨。但她心底那个不可道明的想法还不能在此刻表露出来。
她从未做过真正的管理层,但是也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
即便自己的立场为人,但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抵达青天。所以她势必要在天界培养自己的团队,而共同的理想和利益缺一不可。
孟婆想提醒她绝不能再以从前的形象示人,要渐渐在众神前展现威望。
她是需要改变神仙对自己的印象,但——绝不是现在。
“孟婆,我明白您的顾虑。”
王隽轻拍孟婆因激动而发颤的手,一字一句道:“但是我的答案只有一个,现在不是时候。”
孟婆心中疑惑,王隽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莫非是自己在地府待了太久,不知道天界的势力有了新的变化?
她再次看向那个铃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孟婆,这座楼建起后,再也不会倒塌。”
“这里偏僻又怎样呢?”王隽回眸一笑:“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宇宙的中心呢?”
此刻渐渐升起的朝阳光芒万丈,而她的身影沐浴在光辉中,变得越发高大,深深印在孟婆的脑海。
这次她终于可以确信,自己踏上的这条路尽头是怎样的了。
而王隽会成为人心所向的领袖么?
她拭目以待。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孟婆专心学习汉字,王隽则专心量地基尺寸。
直到玄鸟归来,王隽高兴地丢下量尺,飞奔过去迎接它。
“玄鸟,可算等到你回来了!我都快把各个标记的数值背得滚瓜烂熟了!”
玄鸟气喘吁吁地卸下小山般的材料,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以后谁敢说清修之苦比身体劳累之苦更甚,我定要让他背上千百斤的石料好好感受一下!”
王隽一看便知,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石料。玄鸟去了这么久,定是在人间仔细挑选的。
“这好东西可比金子贵重多了。”王隽抚摸着光亮平滑的石头,连连赞叹不已。
听她如此满意,玄鸟也暂时忘了疲惫,有些自得:“当然了!人间有许多未开发的大石头,我一个大鹏展翅就将粗糙的大石头碎成了几块,再选出几块好的堆在一起,最后扛了回来。”
玄鸟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不知道,我带着石头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有凡人在呼喊。”
王隽好奇地问:“他们喊什么?”
玄鸟笑得翅膀乱扑腾起来,好似听了个笑话。
“他们在喊——愚公真让神鸟把山给搬走了!”
王隽:“……”
她怎么觉得这故事这么耳熟呢?
见玄鸟乐呵呵的样子,她幽幽开口道:“该不会是你把这些石料堆在人家门口了吧?”
玄鸟的大笑戛然而止,它慢慢张大嘴巴,在“啊”了一声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
“我以为他们子子孙孙需要挖走这些石材造房子,我特意在原地多放了段时间……”
王隽:“……这也不无可能。”
玄鸟心虚地嘟囔:“还好我临走前顺便把其它碍事的山给踩平了…”
王隽抚摸着它被砾石磨损的翅羽,心疼地说:“你先在一旁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便撸起袖子开始打起地基。
玄鸟虽累,但也不想见她辛苦,屡屡起飞就要开干,硬是被她按在休息区。
玄鸟不肯,王隽便用一点儿法力化出一个分身抱住了它,强行令它在怀里好好休息。
孟婆看着只有半个身子的王隽,好笑她用起法力竟这么吝啬。
孟婆的双眼快速掠过屏幕的一页又一页,指尖缠绕的风也没有停下,时时为王隽送去一丝丝清凉。
终于在七年后的某个晴天,无垠天际升起了一座高楼。
玄鸟和孟婆都在积极参与起名工作,所以这座楼的名字迟迟没有定下。
最后在王隽三寸不烂之舌的推荐下,她们终于接受了大楼的新名称——
“人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