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指着旁边她家的墙头说,“唐丫头回来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我说你家进贼了。那孩子说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不怕贼。”
夏永夜想到了屋里的贡品和火纸,“她回来祭拜卫骏的?”
“算是吧,那天是卫骏的生日,唐丫头这孩子命苦啊,小小年纪丧父,她妈被娘家人逼着改嫁,虽然改嫁的对象是个好人,可惜婆婆不是个东西,唐丫头受不了就回来自己住了,她妈和继父也经常来送钱送吃的,那丫头死活不肯再回去,本来多好的一家人啊,卫骏糊涂啊,但是我们这些老邻居是不信他会做那种事。”大娘说着眼泛泪花。
夏永夜,“为什么?”
大娘攥起袖口擦擦眼泪,“为什么?卫骏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医科大学的,当年还是县里的状元。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卫骏为人正直,当了医生后也没忘本,村里谁家去看病,他都帮着补贴医药费,这种人怎么可能……唐丫头也不信,她一直坚信卫骏是有苦衷的,是被人陷害的。”
大娘回忆着,“还有,还有卫骏本来是能进市里最好的骨科医院的,他专业就是骨科,听说被人顶替了,唉,没权没势。他又去重修了专业,去了那个叫什么慈爱的私立医院,工资少还经常被人排挤,十五年前卫骏才三十五岁,头发都白了一半。可怜啊。”
顶级医院没有人脉确实不好进,如果卫骏是个太过正直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夏永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唐艳平时都和谁来往比较密切?”不要小瞧了村里这些老太太,有时候她的消息可灵通了。
“唐丫头独来独往,她很少带朋友回家,我想起来了,也是半个月前,那天,天已经很黑了,唐丫头开车回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个长头发的男的,像……像搞艺术的,但是带了口罩。但是我听唐丫头叫他聂什么的……”
“聂云峰!”夏永夜脱口而出。
“那就我不就不知道了,我只听到了聂什么。”
夏永夜拉过周朗的手,“聂云峰是严天行的亲生儿子,如果卫骏的死和慈爱医院脱不了干系,唐艳为什么会和聂云峰在一起?”
周朗表情凝重,案子的走向变得愈发离奇,“走,先回局里,聂云峰感觉有问题,大娘谢谢您跟我们说这些。”
大娘看着他们走远了,推着自行车往反方向走,走到一处没人的房子后面把自行车停好,摘下头巾,手伸到脖子后面,把这张苍老的脸皮撕下来,塞进车把上挂着的绿色购物袋里,又把手上的苍老皮手套摘下来,漏出了红色的指甲盖,脱掉厚重的棉袄,露出黑色的皮衣,随后又把裤子和老棉鞋脱掉,包裹好了骑上自行车到了村东口,掀开垃圾桶的盖子丢了出去。
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开过来,杨文织坐到后排位置上,驾驶位上坐着齐思颖,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你的化妆技术堪比易容术了。”
杨文织大口喝着水,“这是特效化妆,我在某个影视剧组跟里面的专业人士学得,技多不压身。”
齐思颖拍手,“确实,提示的已经够明显了,他们应该能把蝎子揪出来吧。”
杨文织拧好瓶盖,“不好说。唐艳复仇心切,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她肯定会咬死说那些人都是她杀得,为得是给自己的父亲卫骏报仇,她不相信我的话。”
齐思颖,“毕竟你是严天行女儿这件事不是秘密。而他藏得够深。”
杨文织攥紧拳头在膝盖上锤了一下,“确实藏得够深,如果不是辛婷在查蝎子的事我都不会发现,辛婷触到了他的逆鳞所以死的凄惨,杨东青这个蠢货真以为是我杀了辛婷。”
齐思颖点了根烟摇下车窗,“杨东青不是不信你,他是想就此了结辛婷的案子,揽下罪名组织的人不会再追究,你就安全了。”
杨文织冷笑,拍着椅背说,“组织不会再追究,但是蝎子不会不追究。他现在一定恨死你和我了吧。”
齐思颖朝杨文织眨眨眼大笑说,“那真不好意思,我要得就是他难受。”
杨文织,“你和孙昊到底坑了他多少钱?”
齐思颖往车窗外掸了掸烟灰,撇嘴直呼冤枉,“这事可真赖不到我头上,钱都给孙昊贪了,最后又被蝙蝠拿走给蜈蚣当备用金了。我可一分钱都没捞到手。”
杨文织抱起手臂,“因为这笔钱是烫手山芋,所以你干脆装不知道孙昊暗地里捞钱,让他烫手,狐狸就是狐狸。”
齐思颖掐灭烟头,“多谢夸奖,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玩聊斋了,希望周朗和夏永夜给力点,千万别让蝎子跑了啊。”
杨文织扶额,疲惫地说,“夏永夜真是……就他那水平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齐思颖启动车子,“未必见得,咱们这种炮灰活命就行,随便上面怎么水深火热。走吧,我们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