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里传来一连串狂笑,随后是一声接一声的鼓掌声,“就是精心准备的复仇,那又如何?”
傅冰雨,“不如何,田宇健和谭晨都死了,你想要的复仇计划也实现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们。”
“谁说复仇计划已经实现了,不是还有个人活得好好的,你们警方应该比我更清楚。”
傅冰雨找了个地方把谭晨的头放下,“鲁敬淮杀死了真正的肖云初,然后取而代之,甚至混到了刑侦支队副支队的位置,不久前假肖云初的身份暴露了,现在一直潜逃。但是……”
傅冰雨抬头面向摄像头,AI一样的脸上没有过多情绪的起伏和变化,“这些年来,田宇健一直威胁勒索谭晨,但是为什么不威胁勒索鲁敬淮呢。报道上都说鲁敬淮出国了,那么鲁敬淮顶替肖云初这件事上是他自己的决定吗?谭晨和田宇健并不知情?”
摄像头里没有了声音,傅冰雨叹气,“先想办法把尸体放下来了,就麻烦你……”
傅冰雨回头,对上夏永夜丧气的眼睛,满脸写着‘开心’,谁大早上搬尸体晨练的。
傅冰雨,“没办法,就剩你们几个了,动手吧,我会帮忙的。”
几个人费劲的把谭晨的尸体放下来,但是尸体已经被肢解,拼在一起的样子很奇怪,‘任人宰割’四个字突然具象化了,夏永夜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
坐在花墙边上的陈又宸擦了擦嘴角的血,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永夜,沙哑着嗓子说,“是不是想起在神选训练营的事了?”
夏永夜眼中杀意骤然而起,冲上去揪起陈又宸的领口,抬手就是一拳,打得陈又宸嘴角再次流血,而陈又宸张着满口血沫大笑,不顾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打我有什么用,要不是你组织他们逃跑,他们至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哈哈哈哈——都怪你!”
夏永夜睁得眼睛通红,断过的那只手剧烈颤抖,周朗赶紧把夏永夜拉到一边,摆手对沈东海说,“快把你的好大儿带远点儿!”
沈东海拖死狗一样把陈又宸拽出花棚,陈又宸还不断大喊对夏永夜挑衅。
夏永夜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前一片朦胧,头一抬眼前一片黑暗,U型地下通道里,头顶的白炽灯一摇一晃,灯罩上溅落的血好像蚊虫附着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好恶心,恶心得夏永夜想吐。
夏永夜扶着墙,脚踩在血泊里,旁边是一只断手,他匆忙看了一眼,抬脚迈过断手,继续往前走,倒在墙根的人眼睛睁得溜圆,半边脸被砍了去,血肉模糊,夏永夜继续扶着墙走,他再也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哈哈哈——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都是你造成的。”笑声是从前面U型道的拐角发出来的,陈又宸边走边笑,甩了一把手上的血,“我说了你斗不过我的,怎么就是不信呢?要不是你鼓动他们逃走,他们说不定还不会死呢,为什么要反抗主神,这就是你们的惩罚。”
夏永夜抬起头,看傻子一样看陈又宸,有些人无药可救得可笑,好一条忠心的狗,日蚀组织最喜欢这种忠心又会自我洗脑的疯狗,夏永夜仰头大笑,他冰冷的笑声回荡在通道里,“好一条疯狗!”
“啪啪啪——”是鼓掌的声音,掌声从夏永夜身后传来,夏永夜回头,随之而来的还有金属拐杖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踩着血,光照在他的背后,衬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阴冷狠厉,眉尾和鬓角相齐,细长的凤眼,沾了年龄的痕迹,眼尾敛起了皱纹。雪白的短发,让他身上的狠辣更有底蕴。
“凤凰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后代,我喜欢你的叛逆!”
虽然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夏永夜第一次感觉到了膝盖发软,在神选训练营九死一生,夏永夜从未有过恐惧,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感觉到了恐惧,白发白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肆意挥霍生杀大权的狠厉。
夏永夜还是强忍恐惧直视这个人的眼睛,举起手中带血的匕首,尽管声音已经沙哑了,夏永夜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就是主神!”
“夏永夜!”
夏永夜整个人颤抖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马上就要缺氧了,“夏永夜快醒醒!”
没有血的味道,也没有残肢断臂,吸入肺腑的气是冷得,眼前明暗交织,夏永夜涣散的眼瞳一点点有了生气,“咳咳咳——”
“夏永夜!”周朗拍拍夏永夜的脸,急得满头大汗。
夏永夜睁开眼睛又合上,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只觉得这个人的轮廓笼罩着光晕,“周……周朗……”
“是我,夏永夜你别吓我。”周朗眼眶都红了。
夏永夜抬头揉揉太阳穴,艰难坐起来,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摆脱被仇恨支配就会失控的老毛病,夏永夜使劲戳了戳眉心,又抓了抓头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和精神病差不多,“对不起,老毛病了,那只蜥蜴呢?”
周朗摇摇头,把夏永夜扶起来,“被他的老父亲拉走教育去了。”
夏永夜,“沈支队家的祖坟冒烟了吧。”
周朗看着夏永夜苍白的脸,欲言又止,夏永夜不需要他保护,甚至内心都比他强大,就像小时候,夏永夜一直挡在他的前面。
夏永夜茫然地看了周朗一眼,“怎么这个眼神?”
周朗无措地扭过头,“我好像什么都为你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