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一台显示屏,能清楚看到铁皮房四周的情况,傅冰雨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多处擦伤,腰上绑上了炸弹,淡淡看了杨文织一眼。
杨文织不敢直视傅冰雨的眼睛,迅速垂下眼帘,转头看向鲁敬淮,讽刺地挑了下眉毛,冷声说,“你藏得挺好啊,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鲁敬淮消瘦的脸上多了几分阴狠,很得意地扬了下眉毛,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找我兴师问罪?”
杨文织冷哼,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锯齿刀的刀柄抵在膝盖上,“我不该兴师问罪吗?从前我觉得你是我们几个中唯一的正常人,没想到啊,你反而是最像老师的那个。”
鲁敬淮点了一支烟,仰头喷吐着眼圈,轻笑了两声,“我不像他,我不过是青出于而胜于蓝,陈秋山是个通过犯罪获得情感需求的人,而我不是,我没那么低级,比起犯罪,潜藏在警方中,一步一步往上爬,获得更高的权利,这才是我追求的。”
杨文织,“可惜啊,好日子到头了,你以为天衣无缝,最后还不是纸包不住火,我只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杀辛婷?”
鲁敬淮又笑了一声,好像杨文织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鲁敬淮往杨文织身边站了站,弯腰凑近杨文织,低沉着嗓子说,“因为她知道太多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杨文织冷笑,“不止吧,她应该是拿捏到了你的致命把柄,我猜猜看,比如…你贪了eagle的钱,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用陈秋水的手段杀了辛婷,一来可以除掉隐患,二来能刺激聂云峰这个蠢货,不对,顺带着除掉聂云峰,坐实他就是蝎子的身份,然后你好抽身,继续你往上爬的野心。”
鲁敬淮的烟快抽完了,眯着眼睛看杨文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不是陈秋山那种当下水道蟑螂首领就满足的蠢货,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面,干嘛要住下水道?你难道不这样想?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斗?”
杨文织恨恨地看向鲁敬淮,那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确实刺痛了她,她在地下室呆了十多年,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完全有机会站在阳光下,可是因为陈秋山,她再也没有机会站在阳光下,或许有过吧,在她还没有走太远的时候,傅丽瑶温柔的笑容像烧红的烙铁,不停灼烧着杨文织的心,杨文织低头把苦涩的笑容掩了去。
杨文织站起来,把攥着刀的手背到身后,“我们斗成这样不都是为了更好的活?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只会寝食难安,晚上睡觉都感觉像被人勒着脖子,只有把所有知道自己秘密的人都除掉,才能睡得安稳。聂云峰是你为脱身准备的替死鬼,但是随着你身份的暴露和李阳的威逼,你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现在修罗场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我,还有李阳,我们三个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鲁敬淮大笑,手伸进风衣口袋,摸着枪柄说,“就像你说的,我的计划已经泡汤了,我现在只想活命,所以我和你就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我是通缉犯但你也是通缉犯,你杀了陈秋山又毒死了自己的亲爹,还有那些不怎么算重的罪名,咱俩完全可以站在同一阵线对付李阳。”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太重,杨文织重新坐下,把刀收了起来,双手交叉扣在膝盖上,“李阳在迷雾山庄干得那些事够他坐一辈子的牢,让他直接进监狱不是更好,到时候蜘蛛会收拾他,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鲁敬淮把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话虽如此,只怕万一。”
杨文织抿嘴笑了起来,“陈秋山死后,蝎子的位置可以说是江山轮流坐,但似乎没有人能坐长久,你怕他早投奔了eagle,eagle会保他,不会让他被警方抓到。”
鲁敬淮,“我喜欢更加保险的方法。”
杨文织发现铁皮房里面也布置了不少炸弹,鲁敬淮是做好了跑不了,就鱼死网破的准备,“可是现在没有更加保险的方法,你打算用她跟警方谈条件,就算谈成了,荒山野岭你打算跑哪儿去,穿过落云山跑出边境线?”
“我自然有我的方式,所以我和你最好是联手。”鲁敬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文织,脸上的笑容阴险又让人觉得恶心。
杨文织想了想说,“不见得了吧,我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跟警方自首,你看我的童年遭遇,再加上被陈秋山扭曲思想,到时候肯定能格外减刑,再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蜘蛛没有必要对我出手。”
鲁敬淮笑了,“你要想自首就不会来找我了,显然你还不想蹲大牢。”
就在两个人拉扯的时候,傅冰雨已经慢慢挣脱了绳子,不过她还要继续装,毕竟腰上还绑着个定时炸弹,看线路结构应该是手搓的,上次夏永夜都敢甩炸弹,说不定她也能,想是这么想,就怕自己手速不够快,而且铁皮房四周炸弹也太多了,炸一个连带着其他的也炸了,更跑不了。
鲁敬淮的目的应该是拿她来谈条件,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杨文织来得目的又是什么,杨文织在迷雾山庄的表现好像是在保护她,为什么呢,傅冰雨只能想到傅丽瑶,姐姐当年播散的善意在杨文织心里扎了根,这么多年,傅丽瑶的样子从未模糊,只是再想起来只剩冰冷,傅冰雨努力不让自己被仇恨支配,但是好像也失去了回忆该有的温度。
“姐姐,将来我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名了不起的警察。”年少的傅冰雨曾经也有这样的理想。
无人机盘旋过头顶,周朗迅速站起来,远远就看到了那一头火红的头发,夏永夜一路小跑冲上来,揪起周朗的领口给了他一巴掌,怒声问,“为什么没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