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几人拎着鱼,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小院。
“天,这鱼力气真大,几次险些脱手。”沈清把鱼放进木盆中,有些惊魂未定。
沈知站沈清身后,远远地看着,见沈清放下鱼还不动,忙催促道,“快去洗洗,你都快入味儿了。”
“哪有这么夸张。”沈清嘴上这么说,还是低头闻了闻。
身上倒是没什么味道,但手上袖口处确实染上些许腥气。
“奇怪,你们看到沈度了吗?”余笙拎着鱼从东厢房出来看着众人问道。
去大河的时候就没见到沈度,本以为他是因为双腿的缘故没有出门,余笙想着新鲜打捞的鱼他应当没见过,便想让他瞧瞧,结果在小院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没有呀,他不在家吗?”沈知问道。
“不在。”余笙摇摇头。
“是不是还在河边没回来啊?”沈清不以为意。
若是一两个月前,她是要担心七哥会不会想不开,现下七哥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人不见估计也只是出门闲逛去了吧。
“刚刚在河边没看到他,他好像没出门。”余笙皱了皱眉。
印象中,沈清回来告诉众人可以去看捞鱼的时候,沈度似乎就不在小院里。
出门了?
余笙把鱼安置好,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想出门找找。谁料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木质轮子碾过雪地的声音。
余笙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沈度。
“你出门了?”余笙诧异。
“闲来无聊,随便转转。”沈度轻咳一声,微微移开视线。
余笙狐疑。
转转?
他不是不爱出门么?
心中虽有疑惑,但余笙并没有追问,只是上前替沈度拢了拢衣服。
“既出门,怎么不盖个毯子,穿这么少,小心感……小心风寒。”
“我不冷。”沈度说道。
余笙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冷,硬推着他回了厢房中,盯着他喝完整杯热水方才作罢。
“咳,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沈度放下水杯,许是因刚喝完热水,白皙的双颊上染上粉红,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家里这么多人,还有孕妇,你若是染了风寒,其他人该怎么办。”余笙又扯了条毯子给沈度盖上。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我知道了。”沈度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村子里的人都在大河捞鱼,你瞧见了吗?”余笙问道。
“捞鱼?”沈度微微一怔。
“你不知道?”余笙诧异。
大田村的人几乎都去了,那么大的阵仗就算是躲在屋子里也能听到声响,沈度究竟去了哪儿,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沈度迟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去向。
“里正人很和善,还给我们分了几条,都在后院放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余笙歪着头,看着沈度问道。
她没追问沈度到底去了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能理解。
更何况沈度是个成年人,即便心理有些问题,但也不是是非不分,无法对自己行为负责的重度病患。
虽说名义上他们是夫妻,但在余笙心里,他们顶多算是生活搭子,所以沈度的一些私人行为,她不需要负责,自然也不用过多操心。
余笙推着沈度的轮椅到后院去赏鱼,肥硕的身子挤在小小的木盆里怎么看怎么局促。
思来想去,余笙直接将鱼肢解,剁成碎块,放在木盆里。
“你看,这鱼可真大!”
沈度:“……”
——
还有两天便要过年,小院众人骤然变得忙碌起来。
沈清和江氏忙着清扫整理宅院,趁着手头宽裕,添置不少新东西,两个人关于如何布置摆放的问题已经讨论两三天了。
沈知陈氏和郑淑宁在西厢房里赶制新衣,除了外裳,沈知还给每个人多准备了一套里衣。
沈母忙着照顾老太太。不知是不是出门吹了冷风的缘故,老太太最近昏沉得厉害,沈母时不时就要看看她的状态,不仅要盯着她吃药,还要替她擦洗。
东厢房里,余笙睡眼惺忪地望着帐顶,半晌意识才渐渐回拢。
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呢。
如此想着,余笙掀开被子下床,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手挽起。拎起凳子上的外衣套上,余笙径直走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是昨日余笙揉制的老面。
这里没有酵母也没有食用碱,余笙只能用老法子发面。
提前揉制面团,通过多次发酵使面变成发面的引子,也就是俗称的老面。
古代精面金贵,普通人家吃不起,就连余笙也不舍得浪费。